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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最為理想的死法,恐怕不是人人都有福氣享有的。她不該這么悲傷的,不是嗎。
腦袋清清楚楚,心卻不聽指揮。短短的五天時間,她見證了爺爺從健康到死亡的全過程。
之后的瑣事繁多,她無暇感傷。這會兒完成了世人入土為安的要求之后,心才有了喘息的空檔。她察覺到了冷、疼,甚至悟出了一些孤獨的味道。
“家里的那些蘭花我養不好,回去要送人的。您不要生氣,我不想看見它也死了。”她深吸口氣,繼續低語。原本清冷干凈的音調里,多了些鼻音和孩子氣。
“還有那些藏書……”她頓了頓,無力道:“我會賣掉的。別動怒,我盡量挑些真正喜歡它們的人。不要怪我,我需要錢,您早就知道的。”
話音飄蕩在空氣里頭,除了風雨樹葉的回應,再沒有別的響動。她陷入沉默,眼眶里的淚漸漸退了回去。知道今后再談起需要錢的時候,永遠也聽不到爺爺那略帶無奈的嘆息聲了。
是啊,人都沒了,給予的所有關心愛護牽掛羈絆,也一定隨著消失。
她伸手擦著碑上的雨水,輕聲保證道:“家里的一切我會處理好,也會好好照顧自己。您心里期盼的那些我可能暫時還做不到,不過我會開始留意的。”
她垂下眼皮看向地面,小聲繼續:“以后不會來了……您聽不到,我也不會再像今天這么失常了。”
對著一塊石頭和埋在下面的骨灰自言自語的行徑,跟她一貫的認知有悖。不過只此一次,倒也可以原諒自己。
收回覆在墓碑上的手指,她緩緩地站了起來。風雨加劇,手里的黑傘來回擺動,她重新看回照片,靜靜地做著最后的道別。
腦子里飛速運轉著這二十多年來的記憶,有關爺爺的所有記憶。件件事歷歷在目,想忘都忘不了。
“好吧……最后再坦白一件事。”她望著爺爺的眼睛,平靜地開口:“我裝了些您的骨灰。回去之后準備放在那盆新買的常春藤里頭。那種植物耐陰,怕熱,跟您有點像。雖然好養活,但不修剪的話,會長得其丑無比。我需要這么一個不消耗精力,卻又得花些零散時間的東西。把您放進去之后,估計它會更健康的。我需要這種念想和陪伴。它像您,也是您。”
干凈利落的話音落幕后,作出回應的照舊是自然的聲音,只是這回不單是風雨樹林,相伴而來的還有一記悶雷轟隆。
唐歐拉怔了怔,思緒有些飛散。入土為安,花盆土也是土吧。
她點點頭,對著墓碑鞠下一躬后,揮揮手告別。
這會兒天色幾乎全部暗了下來,幽靜的石階小路被雨水沖刷得有些濕滑。唐歐拉沿著小路朝墓園外走著,步履加著小心。
公交站在馬路對面,旁邊空曠的停車場上只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眼見只有幾步之遙就能抵達目的地,她加快了步子,同時也失了些謹慎。
咣當……
“嘖……”坐在黑色轎車里的鐘揚,下意識地倒抽口氣,替那個摔倒在路邊的女人疼得慌。
時速過快的摩托為了躲避一只突然竄出來的野狗,車把一歪,沖到了旁邊這個正要過馬路的女人身上。女人被沖擊力撞倒,皮包和雨傘滑落。摩托車雖然受到阻力搖晃了幾下,但并沒有失去控制。司機大驚過后一看撞了人,竟然順勢加了把油,極其缺德地飛奔逃離現場。
鐘揚作為一個正義的旁觀者,本能地下了車。可他再怎么迅速,也比不上做賊心虛的肇事司機快。
風雨交加,天色昏暗,那摩托又極其骯臟,根本看不清車牌號。他心里有些窩火,看了眼仍然倒在路邊的女人,知道今天這事是管定了。
“你怎么樣?”
“沒事。”唐歐拉艱難地撐起右手,連頭都沒顧上抬,忍著身上的疼痛,迅速查看著自己散落一地的雜物。
鐘揚站在旁邊看著這人,不確定她是不是真沒事。
恰巧路燈這時候亮了起來,他看清了她的臉。
細眉鳳目,皮膚白皙,不算多有姿色,卻意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