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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榮堂的丫頭分到了不少。
凌紅一口氣吃了三塊,逗的暮雪將自己分得的芋頭糕都給了她。
凌紅努力控制著微顫的手指,拿起一塊芋頭糕放在嘴里慢慢吃著。
芋頭的綿密,紅豆的清甜,都在齒間縈繞。
凌紅一連吃了兩塊,才喝了口茶水。
桔綠頭一次看見凌紅眉眼舒展,嘴角含笑的模樣。
心里也不得不承認起侯爺的眼光。
試問屋里有個如此明媚絕色的通房,哪個男人能輕易罷休?
“你要嘗嘗嗎?”凌紅淺淺一笑,端起桌子上的芋頭糕遞向桔綠。
桔綠嚇了一跳,連連推拒道:“不用不用,姑娘喜歡吃就再吃一點吧。”
凌紅見她反應如此大,只垂頭又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只是嘴里的芋頭糕少了幾分香甜。
下午點心吃得多了,晚飯時,凌紅只喝了半碗粥就搖頭讓人撤下桌子。
西偏房的內室里靜悄悄的。
凌紅一個人躺在炕上,起先是覺得渾身燥熱,現在口舌干燥得難受。
她只以為自己是下午吹了風,受了點寒,便不曾放到心上,只想著歇一歇就好。
想給自己倒杯茶水來喝,渾身卻毫無一絲力氣。
凌紅顫抖著身子,看著天花板上的燈籠,意識漸漸模糊起來。
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流至發間。
凌紅只覺自己好像又漂浮了起來,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好像又回到單位上班的時候,自己狂躁得扯著頭發,被領導折磨得死去活來,卻還是被批評了。
寫不完的文書,換不完的藥,自己累到了極點。
忽然,有同事因不滿自己評上職稱,正抓著自己的手,滔滔不絕得抱怨。
林虹太陽穴氣的突突直跳,正要掙脫那只大手。
正在兩人撕扯間,那人的臉卻漸漸變成顧然的那張臉。
那張臉上,一雙薄唇更顯得他冷峻無情,正是這張冷漠薄情的臉,讓凌紅有了刻在骨子里的恨。
他銳利如刀的眼神里,有凌紅才能看到的欲海。
凌紅舔了舔發白干裂的嘴唇,干澀著嗓音道:“我這是怎么了?”
漸漸清明的世界里,頭頂還是那副天青色的床帳,四周依然是一片精致擺設。和自己的那間小屋,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顧然道:“你中毒了,是曼陀羅。”
“……可惜。”凌紅嘆息一聲。
這個兩個字悄然落入顧然的耳朵里,激得他打了個激靈。
原本滿是焦急得眼神瞬間變得可怖。
他一把抓住凌紅枯瘦的手腕,厲聲道:“你放心,有我在,你的命誰也拿不走!”
“……包括你自己!”
凌紅并不回應,只定定出神望著帳頂上繡的芙蓉花。
顧然還想說些什么,此時,桔綠已經端了藥湯來。
“啟稟侯爺,姑娘的藥好了。”
“拿過來。”
顧然接過托盤的藥碗,溫度正好。
“喝藥!”
凌紅根本不為所動。
顧然看著她,見她毫無反應,眼里那把烈火燒的更旺了。
昨夜西偏房伺候的丫鬟來報,說她重病。顧然只以為是她又要折騰什么花樣,本不予理會。
可是等到她身邊貼身伺候的那個叫桔綠的丫頭也哭著跪在院外。
他才驚覺她可能是真的生了病。
一連串的吩咐下人去請大夫,一面自己也腳步不停得走向她的屋子。
看見床前跪著的下人們,顧然心頭涌上一股寒意,顧不上什么儀態風度,幾乎跑著到了床前。
只見她臉色潮紅,雙眼緊閉,整個人迷迷糊糊得嘟囔著什么。
顧然行軍多年,會些淺薄醫術,當即就抓起她的手腕來。
不過幾息的功夫,顧然就好似被人從后腦勺砸了一拳。
脈息輕淺,似有似無。
很快,大夫也被木青提溜著到了蕪青院。
等到大夫把過她的脈象后,來不及向他道明病因,只一陣陣催促著讓人去準備催吐湯藥和解毒湯。
顧然聽到這些話,還有什么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