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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遠忽近。
他試圖去抓住什么,卻好像又被什么壓住,動彈不得。
閻慎掙扎幾次,但一直沒掙開,情急之下,他忽然從夢里醒了過來,眼前是燈光明亮的輸液室。
床位的四周被白色的屏風隔出一個單獨空間,空氣里縈繞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四周隱約還能聽見隔壁床位打游戲的動靜。
閻慎微微側頭,看向趴在床邊睡著的梁思意。
她臉枕著胳膊,睡得很沉,右手抓著他的左手手腕。
閻慎垂眸,看到被她壓住的那只手的手背上貼著輸液貼。
靜默片刻,他小心翼翼地把手從她沒什么力氣的手心里抽出,梁思意無知無覺,依舊維持著先前的姿勢。
下一秒,閻慎調整手勢,掌心向上,又將手輕輕塞回到她手心里。
掌心相貼的瞬間,梁思意在睡夢里無意識握緊了一瞬,像在同一時間握住了他的心跳。
察覺到梁思意快要蘇醒,閻慎又倏地閉上了眼睛。
梁思意昨晚一夜都沒怎么睡,這一覺也只剛瞇了一會。
一睜眼,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握著閻慎的手,先前他輸液時一直亂動,她不得已按住他的胳膊。
后來護士過來拔掉針頭,梁思意又怕他亂蹭碰到針孔,一直壓著他的胳膊沒動。
她見閻慎沉睡不醒,索性也趴在床邊,在不知不覺間睡了過去。
兩只手不知道什么時候變成牽在一起。
梁思意怔愣片刻,抬眼見閻慎睡得安穩(wěn),小心翼翼把手從他手心里抽出,掌心的熱意散開。
她坐在床邊,無意識揉著有些發(fā)酸的肩膀。
閻慎沒多會也醒了過來,高燒退了之后,他的臉色十分蒼白,嘴唇也有些干裂。
梁思意起身去接了杯熱水,站在床邊,問:“好點了嗎?”
閻慎“嗯”了一聲,嗓子像被刀劈過一樣,又疼又啞,喝了水也沒有緩解許多。
“你這樣明天還能去劇組嗎?”梁思意擔憂地看著他。
閻慎也不太清楚,只啞著聲說:“先回去吧。”
醫(yī)院離酒店并不遠,梁思意停好車,閻慎從另一邊下車,兩人一前一后進了酒店大堂。
路過前臺,梁思意還向先前上樓幫忙的工作人員道謝,對方問她能不能要一張閻慎的簽名照。
“當然可以。”梁思意笑著說,“我回頭拿給你。”
前臺小姐姐笑得格外開心和激動:“太感謝了,您有什么需要再給我們打電話就行。”
“好。”梁思意沒多停留,追到電梯間,看到等在那里的閻慎,走過去小聲說:“前臺的小姐姐是你的粉絲呢,之前也是她叫人幫我把你扶進車里的,她想要一張你的簽名照,你回頭記得給我一份。”
閻慎嗓子疼,沒說話只點點頭。
電梯到了一樓,梁思意跟著他走進去,想了想,又問:“可不可以也給我一張?”
閻慎看了她一眼,問:“拿去賣嗎?”
“……”梁思意說,“你的簽名照很值錢嗎?”
閻慎不說話了。
電梯里安靜了一瞬,梁思意考慮到他還是個病人,解釋道:“我有一個特別要好的大學同學,她也是你的粉絲,從你拍《青春樹》的時候就認識你了。”
閻慎渾身沒力氣,靠著電梯面板,連說話都費力:“好,到時候拿給你。”
梁思意皺眉看著他:“你還是別說話了。”
閻慎閉著眼笑了聲。
回到房間沒多會,梁思意提前定好的外賣送了上來,閻慎胃口不佳,為了不空腹吃藥,隨便吃了兩口粥。
梁思意看他神色倦怠,說:“要不你還是提前跟劇組請個假吧,你休息一天,對身體也好。”
“我先吃藥睡一覺,等晚上看看狀態(tài)。”閻慎放下筷子,“昨天……”
“等你好了再說吧。”梁思意把藥放到他面前,“怎么吃的都寫在上邊了,你過半個小時再吃,我先不打擾你休息了。”
閻慎“嗯”了一聲,梁思意拎著垃圾走了出去。
掛念著閻慎的身體,她回去也一直沒靜下心看論文,晚上十一點多給閻慎發(fā)消息見他沒回,拿著房卡去了502。
閻慎還沒醒。
梁思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已經(jīng)沒有那么滾燙,是正常的體溫。
他睡得很熟,呼吸微微有些沉,安靜的睡容沒有平時生人勿近的淡漠和攻擊性。
是很少見的模樣。
梁思意蹲在床邊靜靜看了會,才小聲喊醒他。
閻慎掙扎著睜開眼,目光帶著睡夢中的恍惚,似乎有些沒分清現(xiàn)實還是夢境:“梁思意……”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