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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清,”這個男人在最后一刻卸下了臉上所有的面具,露出幾分滄桑,我才發(fā)現(xiàn)他也有些老了,他年輕時候的樣子在我的腦海里早已變得模糊,仿佛他從來就是這般,疲憊而滄桑,“如果我們不能一起生,那便同死吧?!?
鬼才要和你同生共死……我翻了個白眼,耳邊卻聽到了不遠(yuǎn)處的喊叫,我心中一跳,看見一個男人從那邊朝我這邊走來。
我臉色一變:“不要過來——”
陷入自己世界的杭樂雍也看到了,他的第一反應(yīng)是舉起槍,在他從我腦袋上移開槍的一瞬,我突然發(fā)力,用身體撞開他,耳邊是震耳欲聾的槍響聲。
還是打中了。
看見耿文耀倒地的一霎,我腦中空白一片,茫然往那邊走了兩步。
“不要動。”我身后的杭樂雍說,“至清,乖,回來?!币娢也粍?,他又加上一句,“乖,你想看到我往他身上多加幾槍嗎?”
我渾身一震。
再回過神來,杭樂雍已經(jīng)重新抓住了我。
我低頭,從這里能清楚地看到很遠(yuǎn)的景色,一步踏空就是萬丈深淵、萬劫不復(fù)。
我睜著眼睛,腦中不斷回放著那人中槍倒地的一幕,頭慢慢痛起來,似乎是經(jīng)受一番刺激,擠壓已久的心理支柱一倒,精神就開始抗議了,無數(shù)的負(fù)面思想頓時覆蓋了我的所有思維。
“至清,我們走吧?!蹦锹曇魳O開心,極滿足。
有人拉了我一把,腳下便空了。
我在風(fēng)聲中閉上了雙眼。
……
我的手臂被人狠狠一拽,脫臼一般的痛,我茫然仰頭,撥云見日的陽光灑在我的半邊臉頰上,有些刺眼的光芒里我望見了熟悉之人的臉。
“呂至清!呂至清??!蠢驢!”那個人這么喊著,眼淚從上面滴答滴到了我的臉頰上,我奇跡般地清醒過來,反手緊緊攥住了這個人向我伸出的手。
“蠢驢……你怎么這么重啊……”耿文耀背著我擦了把臉,假裝剛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我看到從遠(yuǎn)處一直蔓延到他身下的血痕,實在觸目驚心,剛才那一槍正中他的腿上,他是拖著腿以幾乎不可能的速度抓住了我的手,使我免于成為慘不忍睹摔碎的尸體的命運。
“你發(fā)什么呆啊,那時候為什么不趁機(jī)奪了那畜生的槍,把他給推下去……太蠢了太蠢了……”那人還在恨鐵不成鋼地絮絮叨叨,恨不得一巴掌拍到我腦袋上,讓我清醒一點。
劫后余生的我卻張開雙臂抱緊了他,嗅著他身上濃郁的血腥味,說出了我此刻唯一想說的話。
“耿文耀,我愛你。”
那人一怔,也反手抱緊了我,將我的頭摁在他的肩膀上。
從我的視線正巧能看到他慢慢蔓延到脖子的紅暈,某人梗了梗紅通通的脖子,說:“你不愛我,還想愛誰!……”
我閉上眼,微微露出了一絲微笑,最后聽到那人極輕、極正經(jīng)的聲音:“我也愛你,蠢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