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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眼前一個鵝黃身影閃過,少女笑盈盈地站在他面前,用劍鞘格擋住了他的右掌,說道:“這位小兄弟都受傷啦!你怎么好意思乘人之危?”
她居然這樣輕巧地擋下了他的一擊?凌厲少年眼中有一絲詫異。
“銀槍派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崔執,和谷簾派弟子阮可玉。如今江湖確實新人替舊人,英雄出少年吶。”蔡閻撫掌而笑。
阮可玉初出江湖,沒想到居然有人能認出她來,頗自傲地昂起頭,風帽滑落,露出一張燦若桃花的俊臉。
“在下谷簾派弟子阮可玉,見過前輩!”
阮可玉轉頭看向崔執,好奇道:“你便是崔執?聽說半年前你來我派比武,在我師兄手下過了十招?”
谷簾派派中弟子頗多,大弟子許訚天資過人,一騎絕塵,少有師弟師妹能在他手下過上三招。崔執挑戰之時她不在派中,沒能看到兩人比武場景,是以對他頗為好奇。
崔執面若冰霜,渾身透著殺氣。
銀槍派原本只是一個無名小派,在江湖中排不上號,近幾年收了一個徒弟,專去其他門派打擂臺,槍法狠戾,往往一招制敵,對方非死即傷,此后銀槍派崔執的名頭便打響了。
只不過這樣一個本該是江湖神話的人物,成了還未升起就隕落的星辰。據說他一人一槍上山挑戰谷簾派的大師兄許訚,在十招之內,長槍脫手。
守不住自己的兵器,是使長槍者的奇恥大辱。
天才不再,武林中人再無人記得他的光彩,只嘲笑他自不量力,而許訚則成為江湖中人人人向往的劍術奇才。
自此之后,崔執便將許訚視為他的畢生勁敵。他聽說北狂收徒,便一槍將他師父的手釘在地上,叛出銀槍派,奔往漠北,要拜入北狂門下。
“據說谷簾派掌門并不是自創的招式,而是不知從何處偷來的武功秘籍。創不出武功,又何必學人創派?”崔執諷刺道。
阮可玉滿不在意道:“天下武學觸類旁通,就算是最厲害的招數,最初的練功也是從氣沉丹田開始。武功不分來源,能贏才是關鍵。你輸給我師兄是你技不如人,好好練功就是了,在這里酸什么?”
“你的師父那么厲害,還來找北狂學什么?”崔執被阮可玉一言激怒,“你便接招,看是誰該從頭練起!”
崔執一劍直刺向阮可玉心口!劍光如閃電橫空!
阮可玉沒想到崔執會突然發難,足尖點地,向后方飛掠而去。
“點劍為電。好劍法。” 蔡閻贊許道,“只是谷簾派最擅長以快制快,怕是奈何不了這丫頭。”
蔡閻余光看到僧袍少年坐在了一張桌子旁。
據說這個少年想去烏里雅蘇臺,竟然愚蠢到用自己的腳力到達,好在這個莊子的主人在路上發現了暈倒在沙漠里嘴唇干裂的他,將他帶回莊子。他便以收尸賺取路費。他對北狂的事情沒有半點興趣,是以好好地活到了現在。
于是笑道:“你若擔心這姑娘,現在不出手,還在等什么呢?”
“收尸。”
僧袍少年眼神仿佛一口古井,外界激不起半點漣漪。
只見崔執眼神一冷,下手更快,更準,更狠,以長槍向阮可玉的周身大穴擊去。
阮可玉沒想到這見了一面的少年竟然會對自己下殺招,抽出劍來堪堪躲過,向那蔡閻喊道:“前輩要看著他恃強凌弱?”
蔡閻又夾了一筷子八寶豆腐,笑道:“寺內不可動武。在下不打算為了不相關的人破例。”
崔執倏倏連刺了八槍,阮可玉避無可避,眼見最后一槍便要刺中阮可玉的左肩。
惠定面容不變,眼中卻閃現一絲寒意 —
便是此刻!
第2章 救難
槍尖卻突然頓在空中,崔執的手腕一軟,長槍竟然脫手而落。
“哎!”蔡閻看到打斗中斷,頗失望似的。
崔執只覺得氣血翻涌得厲害,五臟六腑仿佛被針刺般。
“飯菜里有毒?”崔執眼中閃爍著狠毒的光。
“少年人,你道為什么這小僧人是從外面搬回來的死尸,而這寺廟之中卻全無打斗痕跡?”蔡閻搖搖頭,一幅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來找北狂學習的武林中人無數,可是這個院落卻只能留十二人。為了爭奪這十二個位置,打斗無數,但是但凡是在這院內發生打斗,無不以兩人雙雙中毒身亡為結局。
想來是這院子有古怪。
這個院子里,正午時分便會出現十二桌佳肴,但凡是食物沾唇,想要動武,便會頃刻間武力全消。但是若是不吃,到外面的客棧找吃的,又會被想要進入這庭院的其他人伏擊。
崔執和阮可玉都是今日才入這庭院,自然是不知道原來不遵守石壁上所說的有這樣嚴重的后果。
“連我都打不過,何況我師兄?”阮可玉卻并未中毒,扮了個鬼臉。
她從小就天不怕地不怕,無論闖了什么禍,都有師兄師弟幫忙出頭,是以性子潑辣,極易得罪人。
“小僧人,他剛剛對你下那么重的手,現在他不可動用內力。他打你一掌,你便也刺他一劍罷!”
阮可玉挽了個劍花,將劍扔給了僧袍少年。
惠定輕輕接過劍,卻將劍雙手托住,走到阮可玉面前遞給她道:“我不殺人。”
蔡閻盯著惠定半晌,笑了笑,從懷中掏出一錠金子,說道:“這里的錢比三個尸體賺得多得多,你若動手,這個就是你的。”
惠定依舊搖搖頭。
“我和你并無恩怨,為何你要發難?”崔執看著蔡閻。
“這世界上的事,并不是都有個因果。我愛看熱鬧。如果沒有熱鬧,我就造一個熱鬧。”蔡閻淡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