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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可玉不再相勸,從少年手中接過劍來,走向倒在地上的崔執。
“你剛剛對我師父出言不遜,本姑娘不與你計較,你若認輸,承認你的武功不如我,我便不與你為難啦。”
崔執兩眼猩紅,盯著阮可玉,沉默不語。
阮可玉本就只想出口氣,見對方不接招,也并不強求,轉身便向中廳走去。
在她轉身的一瞬間,崔執突然從地上騰空而起,劍尖如靈蛇一般直刺向阮可玉的后背!
兵刃破空之聲!
阮可玉來不及回身,長劍反揮而出,攻向崔執槍尖所指之處,仿佛背后長了眼睛一般。
惠定還來不及替她松一口氣,只見崔執一招未老,再使一招 — 竟然不顧五臟六腑的刺痛么?
阮可玉右足點地,身形凌空直上,輕巧轉身,但還是被長槍逼得直退了七步,背后抵在一人合抱的漆黑柱子上,臉色煞白。
“叮”只見一道白光閃現,阮可玉用劍擋住崔執一槍,崔風揮槍蕩開阮可玉的長劍,阮可玉長劍脫手!
電光石火間,阮可玉感受到槍尖攜著剛猛的勁力直襲她的心口!
崔執只見一個藍色身影飄然而至,擋在阮可玉面前,“叮叮”數劍格擋住他的攻勢。
“謝蘭升!你怎么才來!”阮可玉看見來人替她擋下了致命一劍,不喜反怒。
來人卻仿佛聽過很多次這樣的話,并不以為意。只冷冷地看著崔執道:“什么人為難我師妹?”
“刀劍無眼,敗者該死。” 崔執面無表情。
“你是我大師兄的手下敗將,也沒見你自刎上吊啊。”阮可玉扮了個鬼臉,仿佛剛剛命懸一線的不是她似的。
崔執攥緊手中長槍,幾乎克制不住心中的狂怒。
“閣下若不服,七日之后的比武大會,可再與我師兄一決高下。”謝蘭升說道。
崔執一怔,眼中的怒火慢慢退去,問道:“許訚會來?”— 既然他來,自然不能將體力耗在不相關的人上。
謝蘭升點點頭。
“谷簾派派來了三位高徒,怕不只是切磋罷。”蔡閻意味深長地說道。
“前輩的意思是……?”謝蘭升不解道 — 雖不明白他的意有所指,但是隱約覺得他言語之間對師父頗有敵意。
蔡閻放下筷子,說道:“北狂的武功自是出神入化,在他一舉幫蘇和葛青奪取江山之后更是名聲大噪。可是眾人真正想知道的,不還是那本武林秘籍的下落么?”
阮可玉奇道,“武林秘籍?那是何物?”她心直口快,她說的話讓人不由得不相信。
蔡閻說道:“二十年前江湖上有一奇人,誰也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卻曾以一己之力對戰武林高手榜上前三的圍攻。”
阮可玉耐不住性子,“是輸是贏?”
蔡閻道,“贏了。在重傷之下。”他目光看向遠方,仿佛也在回想那個風起云涌的時代。
“如果他真那么厲害,誰能害得他重傷?”
“江湖上眾說紛紜,有種說法是他被奸人所害,身中重傷。在他打敗三人之后,三人心悅誠服,竟就此結拜。據說那奇人將自己的武功絕學分三部分傳授給了那三人,而后銷聲匿跡。‘北者狂,南者癡,東者智’江湖中只留下這一句傳言,再不見那三人。至于他們的本名,已經鮮少有人知道了。”
蔡閻他頓了頓,“北狂,就是其中一人。”
“那其他兩人呢?”
蔡閻道,“那三人仿佛約好了似的天南地北各奔東西,隱退江湖,江湖上能尋得一絲蹤跡的,也只有北狂一人而已。”
阮可玉不解道,“北狂前輩已遠離江湖紛爭這么久,為何此時收徒?”
蔡閻大笑后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你們不為拜師而來,我倒好奇,你們師父要你們來此究竟有什么圖謀?”手指緩緩收緊,身后長劍蓄勢而發。
門口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屋內劍拔弩張之勢,一個黑衣青年滿身是血,蹣跚來到在庭院門口,看到僧袍少年,仿佛松了口氣般,委頓倒地。
惠定瞇起眼睛看了他半晌,嘆了口氣 —
居然是他。
陰山山頂,終年積雪,人跡罕至。
這時候的惠定還不知道,憑借她一人之力絕無可能走到烏里雅蘇臺。
穿著厚厚僧襖的僧袍少年在齊膝深的雪地里艱難行走,她身上散發著濃濃的血腥味,整個人卻毫無殺氣,甚至有幾只靈雀在她身邊盤旋一周,然后輕盈飛去。
這已經是這個月以來第三次做法超度了。
這次是兩個刀劍相對,最后力竭雙雙死于松樹林里的武林劍客。兩人的血沁染了整片潔白的薄雪。在那位黑衣劍客彌留之際,她試圖拔出插在他心臟的那柄劍,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緊緊抓住她的手,嘴里努力地發聲道:“北…北…”
還是為了北狂而來么?她在心里嘆了口氣。
武功再高又能如何呢?總不能讓江河倒流,讓人死而復生。
惠定伸出手,讓靈雀在她的指尖稍作停留,又轉瞬飛走。
雀鳥在天氣轉寒之際都會飛向溫暖的南方,這幾只靈雀出現在這極寒的雪山,是這里也有它們想要探尋的東西么?
而得到那個隱居烏里雅蘇臺的高僧的回答,真的能讓自己達成心愿么?
她順著靈雀飛遠的方向望去,不知是不是晃神出現了幻覺,她竟然看到落在冷衫樹枝上的雪疏疏落下,仿佛一道細密的白色幕簾。這白色幕簾竟一直不斷,他覺得驚奇,當即隨著那道白色幕簾的方向,向前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