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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不許冷哼道:“這跟君燕醫治有什么關系?”
謝蘭升道:“關系大了!若你們不救我,我大不了就是死一死。若你們救了我,要我加入靈雀閣,我豈不是不能回谷簾派,沒得師妹做的糖醋魚吃。”他搖搖頭,“這可怎么行?”
他抬頭看天,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樣道:“我不會加入靈雀閣的,你愿殺便殺。”
寧不許卻噗嗤笑了出聲道:“我要你加入靈雀閣?你以為靈雀閣是什么人都能加入的?若是你師兄來了,我當勸他一勸,你嘛……”
這次輪到謝蘭升皺眉了,“那你到底想做什么?”
寧不許笑道:“我聽說姓鄧的那個賣藥漢入了你們谷簾派,我將銀針入穴做了些許改動,他以前解得了,現在卻未必。”
謝蘭升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道:“你讓我替你試針?”
寧不許微笑不語。
謝蘭升苦笑道:“那你何必先救我,再傷我?”
寧不許道:“我要他專心解我這一招,別被旁的東西影響了自己的判斷。”
謝蘭升搔搔腦袋,道:“那你還真是怪貼心的。”頓了頓,“怎么偏偏選中我?”
寧不許道:“解此次的銀針入穴,得花費不少心力,若不是那人看重之人,難保那人怕麻煩,索性不救。最重要的是,送上門的病人,誰會拒絕呢?”
寧不許大可以用藥迷暈謝蘭升,給他治傷之后再銀針入穴,不過要在病人清醒,肌肉未麻痹的時候入針效果最好,是以她想讓謝蘭升自愿試針。
寧不許見謝蘭升沉默,冷冷道:“你不怕死,卻怕不怕你的師妹為你的死傷心痛哭?”
謝蘭升沉默,風吹起他的長發,整個人突然沉靜下來。
半晌,謝蘭升聳聳肩道:“谷簾派派中弟子眾多,師妹就算為我傷心,也傷心不了幾日。何況能讓她傷心的,另有其人。”
寧不許皺了皺眉,又突然舒展眉眼笑道:“你被抓來此地的時候重傷昏迷,你可知你身邊那如花似玉的師妹身處何處?你確信她不在我手上?”
謝蘭升笑道:“寧神醫長得如此漂亮,編的謊話可不那么漂亮。我師妹若在此,你還需要跟我多費唇舌嗎?”
寧不許右手輕輕一抬,幾道銀光在她指間閃現 — 銀針已現。
惠定的心臟仿佛也被她的右手緊緊鉗住。王承如如此鐵骨,剛剛也在她的銀針下彎腰跪倒,痛不欲生,這幾根銀針一旦發出,謝蘭升的一身功夫就毀了。
她五臟疼痛如烈火焚燒,目光卻炯炯 — 若寧不許要對謝蘭升出手,她定要阻攔。
謝蘭升眼睛突然亮了亮,道:“我愿意療傷。”
寧不許緩緩放下手來,笑道:“想明白了?”
謝蘭升點頭如搗蒜,道:“想明白了。只是我這人雖不怕死,但怕疼得很。我想要寧神醫親手醫治。”
君燕臉漲得通紅,眼中滿是怒氣 — 謝蘭升此言,是在說自己醫術不精。
寧不許道:“君燕自小便跟著我習醫,給你療傷,綽綽有余。”她的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明日君燕便替你療傷。你可別想著逃跑,我知道你內力不錯,可是你的靈脈已封,強行使用內力只會讓靈脈受損,到時候不僅武功沒了,性命也保不住。”
醫師的話不會有人敢不信,而寧不許是全天下最好的醫師。
惠定輕輕將窗戶關上。
“吱喳。”她轉頭看向屋內的靈雀,只見它輕輕啄著碗內禽粟,將翅膀完全舒展,露出漂亮的羽毛。
忽然一陣刺痛襲來,惠定幾乎要跪倒在地上,她雙手緊緊按住自己的心口,大口呼氣。
半晌,呼吸平靜下來,指尖觸碰到一個物件。
她將它從懷中拿出 —
北狂給她的武林秘籍的殘卷。
北狂曾在許訚視線未及之處,將這卷秘籍遞給她,低聲告知她 — 他并未學過他父親的武學,教她的也只是基本的呼吸吐納和他自己領悟的武功招式,形似菩提斬而意境則相差甚遠,只是讓她不至于看不懂她父親留下來的武學,至于是否要學她父親的武功,她自己判斷。
“我不希望她步入江湖。”
記憶中娘親的聲音憂心而悲傷。
惠定穩了穩心神,翻開了這卷泛黃的冊子的第一頁,仔細閱讀。
第23章 銀針
明日要給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治療,小姐說要持續至少兩炷香,還是提早把靈雀的吃食備好了。
君燕一邊咬著牙回想白日的情形,一邊將禽粟仔細碼在小盤里,淋上了藥草汁。窗外一個黑影掠過,她定睛看去卻空無一人。
該是被那人氣得眼花了。
君燕搖搖頭,笑自己疑神疑鬼 — 打發走了那個高瘦男子,院中如今只剩下一男一女,女子被封穴,男子傷重,誰還能有飛檐走壁的本事?
這座宅中東邊廂房中,躺著的是奄奄一息的謝蘭升。他在和師妹一同回谷簾派的路上,被崔執挑釁,一□□穿胸口,震碎心脈,當即昏迷,卻不想醒來的時候竟然就在寧不許處。
師妹如今又在何處?是否也遭崔執毒手?
一念至此,謝蘭升心中升起一陣煩躁 — 若崔執敢傷師妹,天涯海角,他也必定要報此仇!
門口有熟悉的腳步聲響起,君燕端著米飯和一碟小菜進門,將吃食放在了桌上便離開了。
屋內燭火微弱,他躺在床上,怔怔地看著屋頂。
又有稀稀疏疏的腳步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