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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君燕嗎?還是寧不許?
無論是誰,他都沒有興致理會。
他輕輕閉上了眼睛,直到一只冰涼的手探上他的鼻息。
他驀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臉色蒼白的女子。
他吃驚道:“你是?”
惠定食指放在唇前,意思要他不要聲張,隨后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碟子,伸到謝蘭升面前,眼睛眨了眨。
謝蘭升摸不著頭腦,伸長脖子靠近碟子,聞了聞,藥味刺鼻,抬眼看向惠定,眼神之中滿是疑惑。
惠定左手放在身前,右手置于其上,右手豎起做了一個向回抹的動作。
這是……要我吃了它?
謝蘭升皺了皺眉頭,道:“寧不許又出什么鬼主意?不是說好了明日。”怎么今天就要提前吃藥?
惠定搖了搖頭,只是將碟子再次推到謝蘭升面前。
謝蘭升盯著她,卻不曾去接碟子。
惠定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從懷中掏出一個物件。
謝蘭升看到那個物件的時候雙眼登時睜大,聲音有一瞬間的提高 — “你怎會……”
而后意識到自己的聲音過大,又低聲道:“你怎么會有這個東西?”
門口傳來一聲細微的聲音。
不好!剛剛他那聲怕是驚動了君燕姑娘。
謝蘭升還想再說什么,他再轉過頭去的時候,那女子已然轉身離去,燭光之中只留下一個瘦削的背影。
謝蘭升心一橫,將那女子帶來的碟子中的藥末全數倒入口中。
惠定悄然回房,沒有驚動任何人。寧不許對她的香藥太過自信,認為沒有人能在她的迷藥下還有行動能力,所以并未對他們的房間上鎖,給了惠定一些機會。
惠定將那武功秘籍的殘卷通讀一遍,才明白為什么北狂所有的殘卷為什么是第一本,因為呼吸吐納的方式和其他武功皆不同,常人的呼吸只有一條通道,游經的是同一條脈絡,可是父親教授的呼吸吐納是于脈絡之外移了一寸,若誰強行修煉,定然走火入魔。
寧不許雖然封住了她的脈絡,但是她既然打通了另外一條脈絡,注入內力,持續不了太久,但是還是有片刻的行動自由。
趁著夜黑風高,她強忍著胸口的劇痛,飛身于重重疊疊的屋檐之間,去尋寧不許的藥房。
已入初冬,天地寒冷,地上已經結了薄薄的冰層,惠定每呼吸一口冰涼的空氣,肺腑都仿佛被冰雪割傷一次。
寧不許從沒想過自己會有亂跑的病人,所以她的藥房并不難找,也沒有任何的機關暗道。
一間不大的屋子,里面擺了上百種藥材,陳列了整整三面墻。
這么多種藥材,哪種才是她要的呢?
惠定犯了愁,她的眼睛忽然在黑暗中亮了 — 她知道怎么做了 。
……
次日清晨,寧不許在鳥雀啼鳴之中醒來,接過君燕呈上的清水和毛巾,簡單洗漱和吃過早飯之后,便要君燕帶那少年出房,穿過庭院中間,進入她的藥房。
謝蘭升一路連吞了好幾次口水 — 那女子給的藥粉怎么會難吃成這個樣子,卡在嗓子眼里,下也下不去。
寧不許被他的樣子逗笑,道:“沒想到你也會怕成這個樣子。”
謝蘭升含糊答道:“正是正是,我都說過,我怕疼得很。”
君燕在一旁氣鼓鼓的,還是在生氣謝蘭升小看她的醫術。
經過庭院的時候,惠定推開一絲窗子看了看,窗外無任何異常,心中焦急 — 難道她想的法子沒有用?
寧不許探了探少年的脈搏。微弱中透著一絲詭異,仿佛在最微弱之際強行注入了一些別的力量。
只是這少年脈象過于雜亂,仿佛千頭萬緒,需得將他的其他雜亂的脈象一一治療好方可。
君燕地站在寧不許身側,手中的木盤上擺滿了百余枚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銀針,其中十根銀針,她跟著寧不許十余年,從未見她用過。
那少年的身上遍布傷痕,最明顯的則是胸口正中的一道槍傷貫穿身體,將他的心脈幾乎震碎。
“強撐著活到現在,也屬實心智堅定。”寧不許冷冷地說了一句。“君燕。”
君燕眼神篤定,點了點頭。
下一個瞬間,十枚銀針已經布入少年的胸前十大重穴,促使心脈相連。
寧不許站起身來,走到窗邊,靜靜地看著悄然落下的大雪,低聲道:“那個女子如今怎么樣了?”
君燕一邊慢慢捻動銀針,一邊恭敬答道,“正常洗漱吃飯,并無任何異樣。”
寧不許點點頭 — 人都是怕死的,其實不需要某個真實的牢籠,告訴她她的行為會有什么樣的后果,自然就會約束自己,將自己裝于虛擬的牢籠之中。
劉相卿說四皇子要將這女子留在此地,到底這女子是什么來歷?
她無論如何試探,那女子始終是守口如瓶。
一盞茶的功夫,君燕輕輕擦了擦額間細汗,微微笑道:“好了,舊傷已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