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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勉回答:“十五錢。”
元羨說:“如今稻尚未收獲,谷最值錢,你應當付這位大娘更多銅板才對。”
勉勉當即明白了意思,數了十五枚五銖錢給小販后,又數了五枚給對方。
小販把撥浪鼓給此間小主人,收了銅板,左看右看后才很是不舍地收進一個補疤的布袋里,心想,不愧是縣主的五銖錢,看著就金光發亮,又厚又重,沒有摻假,她連連道謝,元羨說:“這是買賣,你賣,她買,無須道謝。”
小販喜笑顏開,周圍其他小販以及前來買東西的百姓見小主人成功買到自己喜歡的撥浪鼓已經玩了起來,也跟著捧場看熱鬧,甚至有人還跟著小主人敲撥浪鼓的節奏唱了兩首民歌。
大家正開心著,一人從通向塢堡南門的大路跑過來,在要沖進南門時被值守部曲攔了下來,來人乃是一名剛二十歲出頭的年輕男人,他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嚷嚷道:“我……我是來找縣主。”
縣主正在不遠處,看到來人,便吩咐身邊侍從去把人叫過來問是什么事。
這里乃是縣主的塢堡,鄉民之間的大事如果需要裁決,就會上訴到縣主這里來,而不是直接去縣里找縣衙。
這里就沒有比縣主長得還高的女人,那年輕人被侍從一叫過來,見到戴著冪籬的高挑佩劍女人,便倒頭拜倒,大呼讓縣主為他的阿妹做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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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已全文存稿,每天中午十一點發。謝謝大家~~
第2章
來人說,他阿妹從大前天開始不見蹤影,他家遍尋不見,便有人透露,這個時節正是要祭河伯的時候,會不會是河伯看她年輕貌美,把她帶走為妾了。在這種情況下,他家便跑去河伯廟里詢問河伯,沒想到,今天早上果真得到河伯回信,說真被河伯帶走了。
來人于是受父母之命,來找縣主,讓縣主做主,看可不可以讓河伯通融,把他阿妹送回來。
來人在小集市上講完情況,周圍眾人便哄地一聲鬧起來了。
元羨自九、十年前隨夫君來這南郡,便發現這里淫祀之風盛行,鬼神文化濃郁,即使是她從北方帶來此地的仆婢,來這里后也受到一些影響。當然,元羨可不信什么河伯帶走年輕貌美小娘子一類的鬼話,這里面肯定是有人從中作梗。
只是她不信沒用,鄉民們很相信這一套。
這不,人們已然議論紛紛,認為今年至今風調雨順,尚無大雨洪澇,全賴河伯心情舒暢,如果河伯果真看上這位年輕人的阿妹,那也是年輕人家里的福分,這不還和河伯攀上親戚關系,值得恭喜,讓他不要找縣主了,速速回去,讓他父母辦一場嫁女喜宴,讓此事變得更加風光才是。
這些鄉民,平素自是沒有太多壞心眼的,這時候卻是都站到河伯一邊去了,不過是被河伯帶走的不是自家女娘罷了。
年輕人大哭起來,只求縣主做主,他只有一位妹妹,勤勞賢良,如果河伯非要一人為妾伺候,那他們身為凡人也不敢違拗神祇之意,但也當按照縣主來這里之前的法子,出人的人家不該出錢,其他鄉民要出錢出物補償才是。
要讓其他人家出錢出物補償,在此的鄉民又竊竊私語起來,誰也不想出錢出物。再說,是不是真被河伯帶走為妾,也是不一定的。
在元羨來這里之前,此地每三年便會人祭河伯,元羨來后便想辦法取締了這種祭祀活動,說北方黃河之上尚且不再人祭,這里的小河如何受得起這等祭祀,簡直胡鬧,速速取消,以免惹惱諸如黃河這等大河的河神,降下災禍。
這次這事很顯然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如果僅僅是人不見了,有人猜測是人不幸溺水被河伯帶走,這倒還不敢確定是有人搗鬼,但這年輕人家里去河伯廟詢問后,馬上就有人回信,那肯定是背后有鬼無疑。
元羨可不想自己好端端禁了人祭,此事又流行起來,當即說道:“此地乃是我的莊園,即使河伯真要帶人走,也該先得了我這主人允諾才是,哪有不告而取的道理。既然河伯如此不守規矩,我定要去討個說法。”
她隨即安慰年輕人,說自己會去找河伯討回公道。
自從縣主六年前到這莊園里來擴建塢堡居住,便干了很多打破人們往常觀念的事。
縣主乃是皇親,身上有著神龍血脈,加之縣主強勢,先是教河伯做人,后又把山神也訓斥幾頓,此地幾年來沒有大的天災。這里的人們就信奉起她來。
除此,縣主到來,在莊園里通水渠、修堤壩、建水車、勸課農桑、設窯燒制陶瓷等,讓莊園里的糧食產量大增,又增加了可以用于貿易的商品產出。大家的生活好了不少,自然不會和她造反。
不僅如此,她并不禁民間商業,謹庠序之教,申孝悌之義,使居者有其屋,病者有其醫,勤者有其業,勞者有其得,此地制度井然,人心也活躍。
這種情況下,縣主自是深得民心,本地百姓甚至認為她是神女降世,所以,她說要去找河伯討公道,便無人質疑,反而也要跟著去看熱鬧,看這次縣主又要怎么從河伯處討說法,到底能不能把人給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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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羨要騎馬前去,便讓身邊仆婢招待了來求助的年輕人,她則帶著女兒先回居處做些準備。
磨得光亮的銅鏡前,梳發的婢女為元羨解散了原來的辮子,為她梳成了飛天紒,又簪上金光熠熠的金釵金簪,端地華貴。
勉勉好奇心甚重,也想去看河伯,詢問母親:“河伯是什么樣的呢?”
元羨可不會哄小孩兒,說:“世間哪有河伯。不過是有鄉民搗鬼,假借河伯生事。”
梳發的婢女和在一邊伺候梳洗穿衣的婢女都是一驚,但她們可不會懷疑主子的判斷,有人說道:“縣主,竟然有鄉民如此膽大妄為,膽敢在莊園里借河伯生事。”
勉勉則憂慮說:“那那個被帶走的小娘子還能找回來嗎?”
小主人果真聰明,一語說到重點。
婢女們紛紛附和,期待地看著元羨。比起虛無縹緲的河伯,自是那失蹤的小娘子的安危更讓人牽腸掛肚。
元羨道:“得去現場看看才知道。”
因為勉勉想去,元羨也覺得應該給女兒多一些教導,于是就又讓人在馬之外,準備了牛車,讓勉勉乳母秦氏和小婢女帶著勉勉坐牛車,自己騎馬,帶著一大隊部曲、男女侍從,在那個求助的年輕人的帶領下,往河伯廟而去。
綠桑塢修建在沮河西北,靠近玉泉山,地勢平坦,土地較肥沃。
但這山邊,沒有沮河附近的土地肥沃,只是這里地勢高,不會受洪水侵擾,以種植桑樹、豆類、麥、麻為主,又種少量稻及其他蔬果。
而在靠近沮河的區域,則以種稻為主,又有荷塘種藕養魚,便也有鄉民以捕魚為生。在這些之外,還設有專門的陶瓷工坊和造紙坊等。
整個以綠桑塢為中心的縣主莊園,不僅可以自給自足,還有很多出產用于對外貿易。
河伯廟距離綠桑塢有六七里遠,在沮河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