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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情況下,當今陛下不會撤掉元羨的封號和封地。
其二是元羨的丈夫李文吉乃是當今皇帝的堂侄,是一直支持他的同胞兄弟的孩子,而李文吉的父親又早逝,他自然不會撤掉侄兒媳婦的封號和封地。
元羨當初和李文吉成婚,兩家聯姻,也是她父親元軼為當今陛下作保的手法之一。當然,也有人說是元軼當時就知道李崇辺會篡位,先靠聯姻結下關系。
哪想到最后,元軼算是錯付了。李崇辺登臨帝位不久,就賜死了元軼和當陽公主夫婦。
也正是因為父母的死,元羨和丈夫析產別居。
縣主帶著女兒簡單吃喝,墊了墊肚子,便隔著屏風見了等候著的縣令。
二人寒暄幾句,縣主便提到了賀暢之的事。
“你可知此人?”縣主說。
縣令姓杜,杜知,也是出身名門,不過是名門里的別支,雖然縣主不常來縣城府邸居住,但杜縣令每年還是會帶著妻兒到她的莊園里拜見她幾次,所以算是很熟悉了。
此時,杜縣令也帶著他的妻兒。
縣令杜知說,賀生正住在他的別院里。
賀暢之寫詩編排縣主,杜縣令便覺得不妥,勸過賀暢之,而,賀暢之出身高門,很是狂妄,自是不聽。
縣主可不是那種深閨中長大嫁為人婦后也懦弱無能的婦人,她隨丈夫到南郡時,就用劍殺過襲擊她丈夫的狂徒,后到當陽縣,初時本地高門欺壓于她,還安排流民和匪徒襲擾她的莊園,都被縣主帶部曲鎮壓了,殺了好些人,不僅是外面進去的人被殺,莊園內但凡做過里應外合的人,也都被斬首示眾,殺雞儆猴。
這些也就罷了,世道紛亂,要打通商路賺錢,要的是武力軍隊,保護莊園,也必得部曲勇士,所以縣主手里常年有數百人的部曲,一大半出去保護商隊做生意,另一部分就隨在她身邊保護她和莊園。
縣主是真可以隨時殺人的,賀暢之何必去惹她。
縣主說:“原來是有人招待,難怪他在此地流連不去。”
縣主語帶嘲諷,杜縣令略有些尷尬,便說,賀家和杜家是世交,又有姻親關系,賀生到此地來游玩,所以,他就盡了地主之誼,招待了他。
縣主冷哼了一聲,又說:“我聽說,他寫了一些詩讓傳唱,里面還有關于我和我的莊園的?”
杜縣令繼續尷尬,說:“的確有……”
縣主又說:“他還把我莊園里的奴婢直接帶走了,說是河伯送他的?他這是什么罪啊?”
杜縣令道:“我去讓他把那奴婢還回來。”
縣主冷聲道:“從我的地方帶走我的私產,只是還回來就罷了?”
杜縣令知道縣主為人強硬,但只是為了一個奴婢而已,也不必得罪高門賀家吧。
杜縣令說:“縣主,那臣讓他親自來您這里向您道歉?”
縣主道:“他現在在何處?我親自去看看他,到底是個什么夯貨!”
在一邊照應的元隨知道縣主很多時候不太在意身份,喜歡自己上場,但這實在不好,他趕緊上前道:“縣主,就讓縣令安排人叫那賀生前來吧。這么熱的天,您何必勞動自己。”
縣主想了想,便說:“那成吧。”
她又看了看隨杜縣令前來拜訪的家眷,語氣便柔和了一些,說:“阿姊,勞煩你們不辭辛勞前來我這里,但我素來熱愛山林,不常住這府邸,現在府里還亂糟糟,如果你們不嫌棄,便隨我去花園里坐坐。縣令要去找那狂生為我說理,那得忙一陣了。”
杜縣令的妻樸氏,也是名門出身,只是也是旁支,她趕緊起身行禮,說要是縣主這里還缺粗使的奴婢,她正好可以安排家里的婆子仆從來幫忙。
縣主拒絕了,說人手還是夠的,然后就叫了樸氏等人隨著她一起去花園游玩。
這里比起鄉下的莊園的確是小,花園也不大,只有一個不大不小的荷塘,荷塘上有一座橋連接著荷塘中間的亭子。
杜縣令有二子三女,此時隨樸氏一起的,都是年紀較小的孩子,一名十歲上下的女兒,一名六七歲的兒子,還有一名五歲上下的女兒。
縣主放手讓勉勉和杜縣令的孩子們去玩了,她就和樸氏坐在涼亭里說話。
因為過不多久,就又要到乞巧節,到時候,官方也要辦活動,樸氏就邀請縣主至少在縣城里留到乞巧節,來主持活動才好。
縣主可有可無地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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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縣令這下才有些發愁,他從縣主府邸出去,就親自去了自己那個給賀暢之住的別院。
賀暢之的確很有才華,他才在當陽縣沒游玩多久,就寫了好幾首詩,造了不少勢。
他先是去拜訪縣主,半途而歸,就據此寫了詩歌讓家伎歌女傳唱,隨即,他說他從河里救起一名女子,女子本要給河伯帶走為妾,河伯為他的風度詩情所折,便將這名女子送給了他,他由此又寫了新賦,讓歌女傳唱。
杜縣令到這處別院時,賀暢之正聚集了好些近期結識的青年才俊,在一起吟詩作賦彈琴詠唱,歌女唱他新作的詩賦,舞女則伴舞,好不逍遙。
杜縣令到來,賀暢之寬袍大袖,做展翅狀,又叉手為禮,邀請他也來欣賞自己新作的詩賦。
杜縣令則拽了他到一邊去,小聲勸說:“賀賢弟,縣主從她的莊園來了縣城了。”
這里只有一個縣主,就是元羨,賀暢之笑了笑,說:“嫁為人婦十余載,她還是當年冠絕京師的美人否?”
杜縣令在心里罵娘,說:“縣主乃是南郡郡守婦,南郡郡守乃李氏宗室,陛下堂侄。快別說這種唐突之言了。”
賀暢之笑道:“小生哪有唐突。”
杜縣令說:“縣主已經到了縣城,她對你做那些有關她的詩賦,很不滿,最好別做了。”
賀暢之收起笑,說:“婦人之見。沮河長流,美人如岸邊草,春榮秋衰,遲暮之時空悲切。如果不是我寫這些詩賦,數十年后,誰又知道她?她不該謝我?反而不滿?婦人見識短淺啊,見識短淺。”
杜縣令說:“別管見識是否短淺,現在縣主招你前去解釋,還要你把她莊園的奴婢還給她。”
賀暢之愕然,說:“把奴婢還給她?什么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