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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嵐點頭,說:“因為郎君認為她和石頭有染。如果有孩子,必然是石頭的。”
縣主問:“那兩人到底有染嗎?”
春嵐尷尬地說:“我也不知。”
縣主用扇柄敲了一下手,說:“那可能就是有些曖昧關系了。”
春嵐很痛苦地嘆了一聲。
縣主說:“不過,如果賀暢之能讓紫鵑懷孕,那黃鸝懷的孩子,也可能是賀暢之的。”
縣主問:“是誰動手殺的賀暢之,當晚到底是什么情況?為何你們沒把賀暢之扔進沮河里去?”
春嵐知道什么都必得講了,便把她參與的都講了出來。
因為賀暢之在床上總有些變態手段,他身邊的婢女和幾名樂伎都受不了了,加之出了紫鵑那事,紫鵑平素是最聽賀暢之的話,她也真的很敬重賀暢之,認為賀暢之英俊有才華,賀暢之有那些壞癖好,她也覺得是因為賀暢之可憐,所以,不該私底下說主人壞話,而應該遵從他的意見,就這樣的紫鵑,因為懷孕了就被賀暢之打得流產血崩而死,而且賀暢之還在床上說她們這些女人要是和別的男人有染,紫鵑就是她們的下場。
這下一直沒來葵水的黃鸝就很害怕,石頭也因為和她多講了幾句話而被鞭笞,她再次被賀暢之恐嚇,所以黃鸝的意思是,要是樸郎君無法把她們要走,反正是死路一條,為何不找個機會,讓賀暢之死掉。如今,賀暢之身邊并沒有幾個人,他在旅途中生病,或者落水等等,都可能死掉。大家初時都被黃鸝這個大膽的想法給嚇到了,大家又覺得這的確是可行的。
范義這時候也說,她是因為偷聽到了她們的這個打算,所以才沒有及時離開,她想著,也許她可以幫些忙,這樣算是報答了幾位姊姊,也找賀暢之報了仇。
縣主多看了范義一眼,清商則震驚不已,心說這個小女娘有這種想法就夠奇特了,居然還在縣主面前直接說出來。
不過,隨即清商明白即使她不講,縣主應該也已經看透她了。
春嵐說,昨天下午,縣主把賀暢之扔進河里,雖然沒有把賀暢之淹死,但賀暢之受了氣和驚嚇,生了病,晚上就發了燒,他一直讓春嵐她們幾人在跟前伺候不說,又是一頓打罵,還罵說縣主是沒有男人要,被幽居鄉間,故而心理扭曲,是惡毒婦人云云,他之后就要送更多美姬給李文吉,氣死縣主。
春嵐說這話時,很是忐忑,抬頭看了看縣主,縣主依然是沒有任何情緒,只是抬扇子示意她繼續講。
春嵐只得繼續講,昨夜時間很晚了,大家非常疲累,賀暢之又一直折騰她們,故而和黃鸝關系好的婢女白鷺就想了其他法子,她偷偷去叫了樸郎君來探望賀暢之,這樣賀暢之為了面子就不會再折騰樂伎了。
樸郎君的確來幫了忙,幾名樂伎這時候也被呵斥出了賀暢之的寢房,過了一會兒,黃鸝被叫進了寢房里,再過了一陣,黃鸝就跑出來,讓大家進去。
她們進去時,賀暢之就沒在眠床上了,樸郎君也不在寢房里。
黃鸝臉色很不好,讓她們三人在房間里等著,繼續歌舞,扮成賀暢之和樸郎君都還在的樣子,她則從后門出去找人,她找了好一會兒才回來,回來后,她就讓春嵐躺在床上扮演賀暢之,春嵐是歌姬,但在做歌姬之前,就善口技,春嵐就此把仙鶴和白鷺兩人給騙住了。
春霞和翠羽則同黃鸝一起出去辦事。
春嵐道:“我本是扮演郎君,但是我太累太困了,就睡了過去,待我醒來,月已西沉,外面一片黑暗,只有蛙叫蟲鳴、風吹樹林竹林,和沮河水聲,我很害怕,不見郎君回來,也不見另外三人回來,仙鶴和白鷺睡在外間墊席上,還在打呼嚕,我就從后門出去,回住處找黃鸝等人詢問郎君情況,不過黃鸝她們并不在,我又發現自己來了葵水,已經污了裙衫,就在房間里收拾自己,又暗想這個樣子,怕是也污了郎君的眠床,很是忐忑。這時候,已經能聽到雞鳴,我估摸過,此處雞鳴較晚,約莫是寅正前后,這時,黃鸝她們才回來了,大家都很害怕,黃鸝說沒有找到人,不知道郎君去了哪里,是死是活。我聽她們講完后,過了好一陣我才敢說我的經血污了郎君眠床之事。黃鸝因此就被嚇了一跳,更加忐忑。她讓我和春霞翠羽就在房里待著,她又換了一件青色舊衣,就偷偷跑了出去,說是去把郎君的眠床收拾干凈,但是,她出去后就沒回來,直到郎君的尸首被發現,我們才又見到她。”
縣主問:“你們四人是住在一起?”
春嵐頷首,說:“我們一向住在一起,在一間屋里。”
縣主又看了看手里的供詞,說:“黃鸝剛剛是穿著舞衣,并未穿著舊衣,這是怎么回事?”
春嵐沒想到縣主會問這個問題,她愣了一下,緊張起來,道:“我也不知了,也許是她之后回去換了衣物。畢竟舊衣不便見客。”
縣主多看了她一眼,轉移話題問:“當時住在別院里,賀暢之的朋友,一共是三人嗎?高世鵬,杜預山。樸馭也在?”
春嵐說:“樸郎君本來是不住在別院里的,但昨日因為郎君生病,他留在別院里。”
縣主問:“他住在哪個院子里?”
春嵐說:“這個,約莫是和高郎君杜郎君住在一個院子里,叫清平居,他們夜里可能也會彈琴清談。”
縣主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又說:“如果他和高杜二人住在一起,他被白鷺叫走,高杜二人應當知道才是。”
春嵐窘迫道:“縣主,奴婢并不清楚此事。”
縣主便不再問她,讓人把她帶出去了。
又過了一會兒,縣主安排出去辦事的幾個人回來了,他們不僅自己回來了,還把樸馭給綁了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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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樸馭從杜縣令府中后門離開,走入一道巷子時,他和跟著他的僮仆都被縣主安排的人抓了。
縣主的人是久經訓練的,身手了得,樸馭和他的僮仆甚至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已經被捂住嘴綁了起來。
樸馭以為自己是遇到匪徒,連連求饒,哭訴自己可以給贖金,但縣主安排的部曲沒有理他,堵了他的嘴和耳朵,蒙住他的頭臉,把他帶到了縣主府。
縣主沒有先審問樸馭,讓人把綁著的他關在一間密閉的房間里,準備晚上再審他。
趁著這個時間,縣主又審問了春霞和翠羽。
兩人供詞和春嵐相差不大,但兩人關系和黃鸝更近,所以兩人知道更多事。
例如,黃鸝雖然和石頭關系近,但兩人其實并無男女關系,因為黃鸝讀過書,既會認字也會寫字,看不上目不識丁的石頭。
縣主說:“你們都認為,黃鸝懷的孩子是賀暢之的?”
春霞和翠羽雖然都才十六七歲,因一直做樂伎,對男女之事比范義這種鄉下女娘懂得多。
兩人說:“應該是郎君的吧?”
縣主問:“沒有可能是樸馭的嗎?”
春霞和翠羽都疑惑起來,說:“我們是十幾日前才在江陵城郡守府的宴會上認識樸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