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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姑說:“圣姑說余娘是無辜的,但陳大郎有事隱瞞,縣主如今在問圣姑,陳大郎到底隱瞞了什么事。”
陳雄嚇得更厲害了,陳氏族人也多驚慌。
這個驚慌倒不一定是他們知道些什么,而是怕陳雄做了錯事,連累陳氏一族。
過了一會兒,一名婢女出來,傳跟著陳雄來的一名陳氏族人進去。
此人是一名三十多歲的婦人,但因常年勞作,已然很是顯老。
她驚恐不已,但不敢違抗,跟著婢女去了后院。
眾人再次驚慌地竊竊私語起來。
這個案子并不難斷,特別是在縣主把圣姑的名頭抬出來后,這些鄉(xiāng)人根本不敢撒謊。
再者,有賀暢之的前車之鑒,連賀氏貴公子的命格都無法和縣主相抗,她們這些鄉(xiāng)人又如何敢違抗她的命令。
婦人乃是陳雄的族中嬸子,但其實不比陳雄大幾歲。
據(jù)她所說,雖然余氏有些許姿色,但為人很老實,即使有無賴想要勾搭她,她也沒有搭理過。再者,近些年一直打仗,男子多被抓壯丁,無賴被抓去充軍,族里也沒有那些亂來的無賴了,所以,她覺得余氏是沒有和人通奸的。
為何陳雄要污蔑余氏?
婦人說,陳家算是耕讀傳家,祖上曾做過官,只是遷到此地的這一支,近些年沒有人做官沒落了而已。
陳雄也讀過一些書,想要去謀個吏職,但是吏職也不是那么容易謀到的,但他勾搭上了某女,此女死了丈夫,是個寡婦,她娘家有人脈,愿意幫陳雄的忙。
婢女在旁邊幫高深莫測的縣主問:“這與污蔑余氏有何關(guān)系?”
婦人說:“陳雄有妻,想要再娶寡婦,除非余氏這就死了。”
婢女皺眉,說:“也能休妻或者和離嘛?”
婦人說:“但余氏沒有過錯,如何休妻、和離?再者,休妻和和離,還得把余娘的嫁妝還給她,她的嫁妝也不少。或者,余氏有過錯,便另說。”
婢女驚呼一聲,去看坐在上位,面孔在冪籬后,神色晦暗不清的縣主。
縣主問:“那寡婦是誰?”
婦人說了一個名姓,縣主讓人從后門離開,去把這個人帶來。
這個寡婦住在縣城里,過了不短時間,這個寡婦才被從后門帶進來。
寡婦姓趙,她死了丈夫兩年,并未回娘家去,暫時也沒再嫁,而是自己帶著一兒一女和一些仆婢生活,看樣子,她的寡居生活不算差,頭發(fā)梳著高髻,面龐白皙,脂粉敷面,手指柔軟,身段婀娜。
趙氏跪在地上,很是驚慌,對縣主的問題,她說:“縣主恕罪,我……我并未讓陳大殺妻啊?甚至……我,我也沒說要嫁給他啊。”
陳雄的嬸子則說:“要不是你想嫁給大郎,他為何要那么對待余娘呢?”
趙氏彪悍地說:“這我怎么知道!”
看到坐在上位的冷峻的縣主,她又軟了聲音,說,“是陳大糾纏我,是,我是和他有些糾葛,他也信誓旦旦說要娶我,但我可沒答應(yīng)。我更是沒和他提余氏的事。”
嬸子不滿地說:“你在圣姑和縣主跟前還撒謊!如果不是你想嫁給大郎,他不會虧待余娘。余娘可是個好妻子。”
趙氏則尖刻地說:“圣姑在上,縣主明鑒,我嫁給陳大,又有什么好處,我自己有財帛,有身份,娘家也有人,現(xiàn)在兒子讀書也刻苦,待再多讀幾年書,便想辦法薦去縣府或者郡城里為吏,怎么不好?要是他再爭氣一些,入了貴人法眼,舉為孝廉,以后便能為官,我要嫁給陳大?”
嬸子頓時被噎住了。
縣主又聽了一陣兩人吵架,直到覺得沒趣了,說:“好了,趙娘,你出去,在圣姑跟前,和陳大對質(zhì),和他把話講清楚,如果你講不清楚,我就讓人去請你的父親過來,你在你父親跟前把話講清楚。”
趙氏有些心虛,但得知陳大就在圣姑祠大殿里,便只得硬著頭皮去了大殿。再者,不去不行,到時候父親被縣主找來,父親擔(dān)心趙家兒郎以后聲譽受損無法入仕,肯定會教訓(xùn)自己。
大殿里的眾人看熱鬧到如今,因為時間太久,大多數(shù)人都很疲憊,此時不見神秘的縣主出現(xiàn),而是寡婦趙氏從側(cè)門進來,不由都很吃驚。
有些人知道陳雄和趙氏之間的瓜葛,不由就更是驚奇,心說這難道真是圣姑顯靈。
雖是不愿意,但趙氏還是只得發(fā)揮潑辣脾性,和陳雄對質(zhì),說她并未答應(yīng)過要和陳雄結(jié)婚,即使她是寡婦,但是她是趙氏女,父兄都不是白身,都有官職,陳雄想要娶她,也是門庭高攀,讓陳雄認清現(xiàn)實,珍惜眼前人。
陳雄本來就被打了一頓,又被綁在地上一個時辰,又痛又疲,此時被情人這樣講,不由大受打擊,受了打擊后,就又咒罵起趙氏來。
趙氏不在意他罵什么,講完,看也不再看他,冷著臉轉(zhuǎn)身又回后院去了。
她去到縣主跟前,服軟地行禮下跪,聲音嬌軟,道:“縣主,我都照您說的做了,求您繞了奴吧。”
縣主看了看她,心說她也沒道理讓所有女人都做圣人,只要這趙氏看清現(xiàn)實也就罷了,說:“成,你走吧。你到這里,打擾了圣姑,最好近期便供奉一些財帛過來。”
“是,是。奴家這就回家準(zhǔn)備,明日就來奉上供奉。”趙氏趕緊應(yīng)了,跪著向后膝行幾步,退到門口,這才起身趕緊走了。
她的仆婢在后門口等她,她不敢耽擱,上了牛車,讓仆婢駕車,迅速離開。
如此一鬧,照顧余娘的人來說,她已經(jīng)醒過來了,但是身體虛弱。
縣主親自去了她所在的客房,讓陳大的嬸子對她復(fù)述了剛剛發(fā)生的事,余娘聽后,默默流下淚來。
嬸子說:“經(jīng)此一事,大郎以后會對你好的,他不會再被外面那些女人蠱惑了。你的好日子來了。”
余娘依然默默流淚。
嬸子覺得她能做的已經(jīng)做了,看向縣主。
縣主問余娘:“你為何會摔下瀑布?是要輕生嗎?還是有人謀害你?”
余娘在榻上勉力對縣主下跪,縣主讓她不要多禮,躺著就行。
但余娘不肯再躺著,說:“妾到圣姑祠來拜祭圣姑,因日頭太大,腦袋發(fā)昏,摔了一跤,我沒想到就掉進了溪水里,被一路往下沖,從瀑布上掉下來,便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