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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女人,約莫二三十歲,著布衣,不過布衣并無補丁,手上雖然有勞作痕跡,但是不多,臉上有被風吹日曬的痕跡,也不很明顯,想來是一名家境尚算殷實的人家的婦人。
把人救到岸上的幾個仆婦要查看婦人的情況,元羨已經率先伸了手,探在此人的頸側,然后說道:“尚有氣息,讓她躺下,看看身上是否還有其他傷?”
她說著,示意跟著自己前來的醫婦來查看此人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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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是今天的第一更~~今天一共是2更,一起發出來了~~[紅心][紅心]
第21章
元羨自己便頗懂醫理,到縣里后,因縣中沒有良醫,加之她自己大多時候都住鄉間莊園,故而不僅自己不時幫人診病,也安排了身邊有天賦的女子學習醫理,對有些疾病,還重金請外地名醫前去診治和討論。
這些醫婦,便是近些年跟著醫者學習并在莊園里為人治病之人。
她為被救的女子簡單做了檢查,對元羨稟報,女子身上有被打過的外傷,暫時無法確定是否有內傷。
元羨安排人把該女子送進圣姑祠里去醫治,又吩咐人去瀑布上方查看,尋找傷人者。
女人很快被抬進圣姑祠,圣姑祠里其他人也被驚動,前來詢問發生了何事。
大家嘰嘰喳喳,圍著受傷女子打量了一陣。
主持和身邊幾個道姑都懂一些醫理。
圣姑祠主要接待女香客,女香客前來這里往往不只是求圣姑保佑,很多會因為疾病尋求診病,這等需求,會促進主持和道姑的醫術需求。
如今醫者基本上都是男醫,女子看病,其他病還好,婦科方向,便多難以啟齒,所以只能硬扛著或者拖著,從傷拖到死。
不看男醫,這些女“巫”“道”,會成為女香客看婦科病的醫者。
這也是這處圣姑祠可以得到綿綿香火的原因。
來圣姑祠看病的女子,并不是誰人都能給一些供養,很多都是貧苦之人,或者即使家中不貧窮,但女子不一定能拿出被男子管著的財帛,有的不過是帶一點菜蔬米糧來,有的甚至菜蔬米糧也沒有,便就只能靠圣姑祠里道姑的好心了。
圣姑祠能更好堅持下去,也就需要諸如元羨等貴族或者有錢商人家女子的供養。
女子被安排在后院客房里,元羨跟了過去,雖然主持認為縣主這樣跟著受傷的女子,會沖撞到縣主,不過看縣主自己不避開,她身邊的婢女仆婦們都不幫忙勸,她便也無法攔著她了。
這里認識縣主之人,都知道她雖很有善心,卻是個強勢又霸道的女人,沒人會想違拗她,故意找不自在。
不過,縣主雖然又強勢又霸道,但她在大多數事上通情達理,對人沒什么壞心思,所以本地這些貴婦人,無論年老年輕,也都愿意追隨著她。
再說,如今她是這里身份最貴重的女子,也可以說是這里的實際統治者,隨在她身邊,還能獲得不少好處。
元羨看了看為女子處理傷處的主持,聽她嘆息,就知道她認識這個女子,便問:“褚姑,你認識這個女子?”
主持褚姑說:“回縣主,這是山后村里的婦人,娘家姓余,夫家姓陳。她也是姑祠里的香客,不時會來供奉祈福。”
元羨點了點頭,問:“她經常受傷嗎?是她姑舅打的,還是丈夫打的?”
女子身上受傷,一般就是這些原因。
元羨對這兩種無論哪種原因,都不能容忍。
褚姑說:“她的姑舅都走了,就是她丈夫打的。”
元羨于是吩咐身邊女護衛,讓褚姑安排祠里的姑子,帶著她的護衛去把這個女子的丈夫抓過來詢問情況。
褚姑本意要勸,但看元羨護衛的手都按在刀劍柄上,元羨手里還有馬鞭,惹惱縣主,被她鞭笞,實在得不償失,再者,她也想看余娘的丈夫被教訓教訓,是以就沒出口,而是安排了身邊小姑子,帶縣主的護衛去抓人。
女子身上的傷處被上藥處理了,褚姑還讓人拿了道姑服來給她換下濕衣,又讓小姑子為她解散發髻,擦干頭發,做事又輕柔又仔細又妥帖。
元羨站在旁邊面無表情地看著,看得房間里其他人都心下惴惴。
聽聞縣主要給余娘主持公道,大家都來了勁頭,要看熱鬧。
別說這些仆婢小娘子們,就是樸氏等貴婦人,也想看縣主到底要做些什么,因為日常大家多是只能在家里處理家事,沒什么娛樂,楚地好歌舞,但一般都是男主人享用,主母在家里欣賞樂伎表演的少,所以不如出門祭拜圣姑,也是一種游樂,現在不僅游樂,縣主還要上一臺大戲,為村里的婦人主持公道,大家都眼巴巴等著。
等了幾乎兩刻鐘,女子尚還在昏迷中,她的丈夫陳雄被帶來了。
隨著一起前來的,還有村里一些閑人,以及陳家長輩和奴仆。
之前去瀑布上方查看情況的人,也早給元羨帶回了消息,女子可能是自己掉進水里,她們沒有在瀑布上方找到別人。
縣主和其他貴婦人在圣姑祠的大殿西面坐了,陳雄被綁來,他很不服氣,怒道:“我家那婆娘在哪里?為何貴人要綁我來?”
縣主坐在上位,不必仆婢替自己傳話,說道:“我昨夜得到圣姑夢中傳話,說有人無辜受辱,讓我來替她主持公道,我到了這里來,正巧遇到余氏,便知昨日夢中之事是真。因余氏受傷又落水,如今依然昏迷,故而,便將你帶來,問問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以至于讓圣姑也心生憐憫,讓我前來處理此事。”
縣主帶著前朝皇室血脈,故而身上是有一些“靈性”在的,其他人不敢懷疑她身上的圣姑顯靈不是真,大家都對縣主又敬又畏,連陳雄也不敢鬧了。
縣主指了指大殿上的圣姑神像,說:“如今,我們就在圣姑面前處理這事吧。”
圣姑是慈悲的,不過,她生前修道,道術了得,后被丈夫打死,顯靈成圣,自有威嚴,陳雄不由也在縣主的聲音里瑟縮了身體。
縣主說:“余氏身上新傷舊傷交疊,舊傷暫時不表,數數新傷,約莫有二十來道,你是用什么打了她?”
陳雄跪在地上,道:“是她有錯在先。”
其他人怕是會問他是什么錯,縣主卻說:“你為何不回答我的問題?你是藐視我嗎?”
陳雄一愣,趕緊回答:“小人不敢。小人家中養牛耕田,那是驅使牛的鞭子。”
有耕牛的人家,的確是較富裕的,陳雄身上雖著布衣,卻沒有補丁,較新。
縣主于是讓人去拿了驅牛車的鞭子來,并讓健壯的仆婦先去鞭打陳雄三十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