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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雄和陳家長輩都驚呼起來,要求情。
縣主不聽,而仆婦也唯縣主命令遵從,走過去鞭打被捆綁起來的陳雄。
有人覺得縣主太過分了,丈夫鞭打妻子根本不是罪過,但縣主卻讓人打這個丈夫。不過看到縣主手里有劍和馬鞭,大殿里還站著她的帶刀部曲護衛(wèi),便不敢鬧。
陳雄挨了打,委頓在地,他卻不敢大鬧了,只說余氏有錯。
也有其他陳氏族人上前,說余氏通奸,陳雄只是鞭打了她,沒有殺她,已是開恩。
此人此話一出,大殿里便響起竊竊私語之聲。
大家以為縣主至此會更同情陳雄,都看向她,縣主的臉遮掩在冪籬之下,說:“有圣姑在側,我得去問問圣姑。如果是你撒謊,圣姑會降罪于你。”
前一陣子,賀暢之之事已在當陽縣及周邊傳得沸沸揚揚,當然,流傳的版本是從京城來的賀氏一族貴公子因得罪了河伯,而被河伯派水鬼帶走魂魄,他因此而死。
其中自然也有與縣主相關的部分,乃是縣主和河伯是朋友,賀暢之強硬帶走縣主的奴婢,還編造理由說是河伯把這個奴婢贈與了他,而縣主去找河伯一問,河伯當即表示賀暢之乃是撒謊,于是降罪于貴公子賀暢之,派水鬼帶走了他的魂魄。
即使到如今,只要大家去沮河畔,都還能聽到賀暢之的求饒之聲。
那賀氏安排了道士做法,也沒能把自家郎君的魂魄帶走。
有這些傳言加成,那陳雄被嚇得眼睛大瞪,瑟瑟發(fā)抖,嘴唇顫抖著要說些什么,最后又把嘴巴閉上了。
其他人也不敢再討伐余氏,說她一定是通奸了才挨打,因為通奸,總得有個奸夫,大家還不知道奸夫是誰。
而如果這其中有誤會,圣姑在上,要懲罰犯口舌之罪的人,又怎么辦?
元羨一看大家這副姿態(tài),心里已經(jīng)有數(shù)。
元羨到這鄉(xiāng)間來生活了好幾年,對這鄉(xiāng)間之事,也算知道了不少。
這鄉(xiāng)下地方,什么事都可能發(fā)生。
在京城里,寡居的或者是位高權重的貴主,這些女子,偷情或者是正大光明養(yǎng)面首的,也有,這鄉(xiāng)村之地,就更沒有那么嚴格了。
再者,楚地風流,不只是士人風流,這些普通百姓,想法也比京畿中原開放,所以,要是余氏在婚姻之外,還和別的男人有關系,那還真不一定。
不過,看陳雄這表現(xiàn),余氏應該還是清白的。
而余氏要是和別的男人有關系,也不一定是她自己愿意的,有的人甚至是被丈夫強迫的,只為撈到一定好處,或者直接被丈夫典賣。
在這鄉(xiāng)間,人性更復雜。
縣主起身,說:“待我問問圣姑。”
她轉身從側門去了后院客房,主持褚姑也被婢女叫了過去。
其他人則更加忐忑地待在原地,每個人都精神緊張。
這里可是荊楚大地,大家都迷信這些,怕圣姑降罪。
陳雄則是抖得更厲害了。
坐在客房里榻上,縣主問褚姑,說:“余氏未向圣姑述說過她和其他男子有染之事,可有對你講過?”
褚姑是深信圣姑真會顯靈的人,當即恭敬道:“余氏是個勤勞聰慧持家有道的人,家中已有二女一子,怎么還會和其他男子有染。”
“哦。”縣主說,“那陳雄為何如此污蔑她?”
褚姑想了想,說:“余氏絕無可能自己主動和人有染,是否是被逼迫呢?”
“嗯?你知道些什么?”縣主問。
褚姑想了想,便又多走兩步上前,到縣主面前小聲道:“因為余氏生育有損,有隱疾,已來找我看過病,請求圣姑幫助,她不可能還自己去找男人。”
縣主看向她,示意她繼續(xù)講:“是生了什么病?”
褚姑有些尷尬,但看縣主非聽不可,只得說:“有辱縣主清聽,她十六嫁人,如今二十有五,前前后后生育六個孩兒,活了三個,都是生了又懷,懷了又生,產(chǎn)道早就有損不說,胞宮也總是脫出磨損流血,苦不堪言,別說能從男女之事里得到樂趣,就是被碰到就疼痛不已,哪里還會去想男人。”
縣主聽得沉默了好一陣,皺起眉來。
褚姑看貴主這副姿態(tài),當即很是不安,說:“奴不該告知縣主,這實在不是縣主這樣的貴人該入耳的話。”
縣主愣了一下,神色恢復了平靜,說:“我亦是女子,又生過孩子,不入耳這些話,又有什么話該入耳。你別多想。”
“是,是。”褚姑唯唯諾諾道。
縣主又說:“既然余氏無辜,陳雄也不該污蔑她通奸才對。陳雄為何這樣講?”
縣主所想很對,說自己的妻子通奸,對這個丈夫本身也沒有什么好處,即使妻子真的通奸,有的也是自己忍了,最多待可能不是自己的孩子那么好便罷了,沒有自己還喊出來的。
褚姑道:“此事,我也不知,不如問問圣姑?”
縣主看了她兩眼,說:“行。”
褚姑說:“縣主,您要蓍草嗎?”
縣主:“……”
縣主說:“我用五銖錢便成。”
褚姑被縣主安排出了客房,叫了一名婢女進去。
褚姑回到大殿,其他人看她出來,但縣主沒出來,不由問她縣主和圣姑到底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