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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說:“你太過分了,由不得別人有其他想法。”
元羨心說我根本不是這樣的人,我哪里不容別人有其他想法了?燕王這是故意激自己,她才不會上當。
元羨說:“你快放手,我要下去。”元羨想要推開燕王,但兩人現在不動彈,長梯都不穩定,要是她和燕王又鬧起來,怕是梯子又得掉下去了。
燕王說:“我不放。”
元羨惱道:“那我倆就這樣站在這里?”
燕王笑了一聲,低頭盯著她,居然氣定神閑起來了,悠然道:“那就站這里吧。我覺得這樣也很好。就這樣待一晚,我也可以。”
元羨覺得他這樣子真是討罵,皺眉看著他,說:“這一點小事,我倆不能達成一致,大事上又怎么辦?”
燕王才不會進入她搭的辯論臺子上去,跳出思維,說:“這事是特例,能有多少次,我倆會共處這等情況?說不得就這一次了。”
上方的護衛們不知道在干什么,有一些碎屑從井口掉下來,元羨本就仰著頭才能看著燕王,此時不由被碎屑迷了眼,只得趕緊閉上眼睛,將臉埋到了燕王的肩上去,抱怨道:“這些人在上面干些什么呢!我們還不如趕緊進密室里去。”
燕王本來一手扶著梯子一手摟著元羨的腰,此時看有東西掉下來,不由放開了摟住元羨腰的手,抬手護住她的腦袋。
元羨一感覺到箍著自己腰的手拿開了,在這短暫的時間間隔里,她就向下滑了一步,然后迅速向下爬去。
燕王:“……”
燕王被氣得說不出話來了,眼睜睜看著元羨爬到暗道入口,爬了進去。
他沒法阻止她,只得也跟了進去,上面的人在向下喊什么話,他也沒注意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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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密室里沒有東西,進來檢查的護衛自然就沒留燈在里面,這下面也沒留人,元羨在這完全的黑暗里,只有自己的呼吸聲,鼻端是土腥味、霉味、腐臭味,她竟然也沒有覺得害怕。
燕王取下了暗道口處掛著的燭燈,隨著他鉆入密室,為這密室里帶來了光亮。
元羨閉著眼睛,感受這空間里的一切。
此時,在井外,是深秋的凌晨,風很冷,再過幾個時辰,晨霧可能會籠罩整個花園。
在這地底,一切都是靜止的,甚至連空氣也仿佛粘稠到無法攪動。
同地上比起來,它甚至讓人覺得悶熱。
很快,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進來了,光也進來了。
元羨睜開了眼,看向從暗道爬進來又把燭燈提進來的燕王。
燕王先看了元羨一眼,又目光四顧,打量這個地底密室。
里面果真如他所說,是空的。這里以前應該放過貴重物品,但是都被搬走了。
這地底密室并不大,只有一丈余見方,也不太高,頂部呈拱形,在最高處,燕王抬手也可以摸到頂部。
里面沒有積水,但是也并不是完全干燥,有潮濕腐敗的味道。
燕王低聲說:“在這地底,倒像是個墓穴。阿姊,我們出去吧。”
雖然燕王說這里像墓穴,但元羨判斷,這里應該是修建好的地窖藏寶庫。這種藏寶地窖并不少見,幾乎所有士家大族都會修建用于藏寶,只是這間地窖估計是至少百年前的人家修建的。
元羨伸手從燕王手里拿燭燈,要認真查看這個密室。
燕王舉著燈不給她,說:“你方才自己不拿燈進來,你不害怕?”
元羨說:“當時外面就只有這一盞燈,我把燈拿走了,你在外面站在梯子上,不比我進了里面更危險嗎?”
“啊?”聽元羨這么一說,燕王心下動容,眼里有掩藏不住的歡喜,他湊到元羨身邊去,道:“你要看哪里,我為你掌燈。”
元羨指了指一個角落,那里有暗黑的顏色,不知道是什么,燕王把燈舉了過去,元羨蹲下去認真查看一番,說:“像是什么撒在這里,后又腐敗爛掉了。”
燕王說:“說不得是你說的死人尸骨呢?”
元羨低低“哼”了一聲,要伸手去觸摸,燕王阻止了她,說:“你不嫌臟啊?”
元羨說:“臟?你看看你的衣裳,再看看我的衣裳,我的臉,我的手,不是早就臟了。”
燕王之前沒注意這些,這時候才關注到,反正以前在軍營里,還和身邊護衛在泥地里比試武藝,肯定是比這個臟的,他不在意這個,但看元羨臉上身上蹭上了臟污,卻是不能接受。
燕王低嘆一聲,因為角落處的頂很低,他只得半蹲下身來,對元羨說:“那你摸吧,摸了可以用我的衣裳擦擦手。”
元羨失笑,她用手指去摸了摸那攤黑色痕跡,是黏膩的,帶著一種很奇怪的難聞味道,燕王趕緊把自己的衣袖遞過去讓她擦手,元羨一愣,便真的擦了,她目光又看向別處,說:“這里雖是藏保密室,但真的很像一個墓穴。也許這個是人的尸首,但時間太長,已經完全腐敗化成了泥。”
燕王心說他阿姊就是不肯承認輸了,她的勝負欲可真是強,不過他也沒揭穿此事,說道:“這種地方,即使沒有明水,但濕度也極高,或者在某些年份,漲水,里面也不一定沒有水,只要不是陶瓷玉器金器等物,別的材質物品,幾十年時間就會腐敗完,很難能保存下來。而如果是陶瓷、玉器、金器,恐怕早就被人拿走了,是留不下來的。我猜阿姊說里面有尸骨,是因為他們說里面起過鬼火,但起鬼火,不一定是有完整尸骨,里面有易燃氣體也會如此。我說里面什么也沒有,是覺得即使有尸骨,也該腐敗成泥看不出了。你看,我和你是公平打賭,絕沒有從中作梗對不對?我那么討厭李文吉,你卻拿李文吉來做賭注,我都沒有生氣,你卻生氣。”
元羨目光沉靜,多看了他一眼,燕王這話聽起來很是那么回事,她之前心中的憤懣也已消散,說:“我剛剛是錯怪你了?”
燕王說:“當然啊。”
元羨慢慢站起身來,燕王也挪了挪身體,站起身來。
元羨說:“這里沒什么好看了,我們出去吧。”
燕王說:“你都錯怪我了,你不給我道歉賠禮嗎?”
元羨回頭看他,說:“這里面空間逼仄,很是憋悶,有什么話出去說吧。”
燕王說:“出去有外人,你更不會說了。我覺得這里面挺好的,雖說像個墓穴,但我倆在里面,死了也是合葬,你說是不是?”
元羨見燭光隨著他的話語在他臉上跳躍,因為他這突然而來的荒唐言語而不知是該笑,還是該生氣,她神色數變,最后定格在無奈上,說:“別說什么死不死,這不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