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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勉馬上控訴起來,稚嫩的聲音道:“我當(dāng)然想你,是你不守承諾,你說到了洛京,就會馬上來看我和阿母,但這么久了,都沒有來。”
燕王想說我來了,只是那天沒有見到而已,后來還被勒令不許來了,這才沒有再來。
不過,他偷偷瞥了元羨一眼后,就說:“對不起,我的乖女,那我要補(bǔ)償你,你想要什么?”
勉勉被他放到地上,就認(rèn)真說道:“我不需要什么。你常來就行。”
“好,我常來。”燕王趕緊做出一定做到的鄭重模樣。
元羨上前半彎下腰,摸了摸勉勉的手,發(fā)現(xiàn)冰涼,就趕緊吩咐跟著過來的婢女去拿了厚狐裘來給勉勉穿上,又說:“既然你叔父來了,上午就不用再學(xué)習(xí)了。”
勉勉這下高興起來,拉著燕王,要和他一起下棋。
燕王看了看日色,心說阿姊可真是嚴(yán)格,說是上午不用再學(xué)習(xí),這都馬上到午時了,其實(shí)勉勉也沒法玩什么。
燕王只陪著勉勉玩了一局雙陸,在素月居里簡單用了午膳,就趕緊離開了,他下午還得去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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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畢竟是洛京,天子腳下,在京里做官的這些人,不是依靠出身的權(quán)貴,就是真正的聰明人,元羨沒再參與袁世忠被殺一案的調(diào)查,只等祁司道那邊的調(diào)查結(jié)果,并料想祁司道不會胡亂查案。
袁家和素月居之間的圍墻上有兩枚腳印,祁司道在比對了袁家所有人的鞋子都無法與這兩枚鞋印相合,并了解到冬日袁府無人會穿麻鞋后,便親自登門來了素月居,想再詢問一翻,昨夜素月居中的人可有聽到什么動靜。
元羨已換回了女裝,從內(nèi)宅里出來,跪坐在前院主屋榻上,有婢女早擺了屏風(fēng)在榻邊,遮擋了她的身影。
祁司道帶著人到了素月居,卻并未被請進(jìn)主屋里接待。
元羨隔著屏風(fēng),手中握著遮擋面容的扇子,朝被帶到主屋前的祁司道看去。
祁司道未上主屋臺階,站在階下,問道:“祁某上午同府中元昭郎君相識,頗為相得,不知能否再同元昭郎君相見,祁某有案情相詢。”
元羨輕聲說道:“舍弟已同燕王殿下離開,祁縣尉有何事相詢,如果是極重要之事,我安排仆役前去通知他。”
祁司道隔著屏風(fēng)無法看清后方跪坐之人,只能看到一道身姿綽約的身影,對方雖在回答他的話,但她聲音那般柔婉,又給他無比幽靜之感,就仿佛此人不是在洛京里坊的居處,而是在悠然高妙的仙鄉(xiāng)。
祁司道已知道此女的身份,乃是前朝當(dāng)陽公主之女,元氏閨秀,后嫁給今朝李氏宗室,據(jù)說她的丈夫因病過世,故而于近期回了京來。
聽說當(dāng)年當(dāng)陽公主只生育了一女,那么,那元昭可能就不是這元氏女子的同母弟。
祁司道在香爐里散出的合和香味里,不由也放輕了聲音,說道:“如果元昭郎君未在,祁某詢問夫人也可。”
“是何事?縣尉請問。”婢女替元羨答道。
祁司道便說了未在袁家比對上圍墻上的鞋印之事,又說道:“從鞋印的痕跡來看,那兩枚鞋印都是左腳,根據(jù)推斷,當(dāng)是案犯從假山抬了左腳踏上圍墻,但還沒有把右腳踩上去,便出了變數(shù),此人又在圍墻上挪動了一次左腳,留下了另一枚腳印,然后此人收回左腳到假山上,并從假山回到了地面。”
在燕王面前時,祁司道更多是做跟班,此時一番話,倒讓元羨又多打量了他幾眼。
元羨聲音輕妙如滴翠湖上將散未散的薄霧:“舍弟向我講了袁家之事,袁御史之死讓人悲痛。祁縣尉方才的話,意指案犯是想從袁家到我家來,但當(dāng)時被袁御史及其仆人打斷,是以案犯便又退回袁家花園了?”
祁司道知道面前隔著屏風(fēng)的婦人作為前朝縣主,經(jīng)歷過太多皇室權(quán)力斗爭,到如今還能靠著燕王重回洛京,就絕不會是沒有識見的怯弱婦人。
但元羨一句話說到要點(diǎn)上,祁司道依然生出佩服之感,心說那這事同這位夫人談也可以。
祁司道答道:“祁某便也是這般猜測。如果,那案犯本意是進(jìn)入夫人府中行事,那必定此事與夫人府上有關(guān)。夫人可有仇人?”
元羨手中的扇子輕輕敲了敲面前的桌案,她說道:“如果案犯是想進(jìn)入我府中,根本不必從袁家過來,我府中花園西墻和坊墻合一,案犯直接從坊墻爬進(jìn)來就行了。以我之見,祁縣尉還是得再去查查袁家才好。”
祁司道思索片刻,覺得元羨所說的確有道理,在之前,元昭就提過,案犯會從假山上圍墻,應(yīng)當(dāng)是本身就對假山熟悉之人,不然,陌生人在夜里如何知道可以從假山爬上圍墻前來這元氏婦人孀居之所。
祁司道說道:“夫人所言有理。不知夫人宅中,昨晚可聽到什么聲音?”
元羨道:“我府中花園,夜里都上鎖鎖上,無人出入,內(nèi)宅和花園隔了些距離,的確未聽到什么聲音。”
祁司道無奈嘆息了一聲,道:“如此一來,此案卻不好調(diào)查了。”
元羨道:“家弟說,案犯是用帶毒吹箭毒殺了袁御史及其仆人,這種吹箭及見血封喉的毒,都是南方才用,對方說不得不會只犯這一個案子,祁縣尉應(yīng)當(dāng)也安排了這方面的調(diào)查吧。”
祁司道說道:“的確已經(jīng)安排了調(diào)查,只是洛京人口眾多,南人不少,從此入手,調(diào)查進(jìn)展很慢。”
元羨“嗯”了一聲,又道:“只是我卻不能幫上什么忙了。不知祁縣尉還有沒有其他事?”
祁司道知道她在送客,不便再留,便告辭離開。
元羨便也從榻上起身,高挑的身影從屏風(fēng)邊一閃而過。
祁司道走到影壁邊,稍回頭瞄了一眼,只看到此間主人一身白衣孝服,烏發(fā)高綰,如潔白的牡丹,在晨霧里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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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羨再次到了花園查看情況,她總覺得有些什么事,是她想岔了。
這座花園,只是非常普通的花園,加之又不大,實(shí)在沒什么可打量的。
元羨又登上水榭二樓去。
戴上冪籬后,她站在北面窗戶邊,打量袁家花園及內(nèi)宅的情況。
因袁家花園是案發(fā)現(xiàn)場,此時里面還有不少辦案的捕役差吏,不過尸首已經(jīng)抬走了,沒在花園里。
元羨出現(xiàn)在水榭閣樓,袁家花園里便有人抬頭望了過來,元羨感覺不太痛快,又觀察了一陣坊墻及坊墻后的伊水后,就從閣樓下去了。
隨即,元羨吩咐仆役搬了梯子來,搭在自家花園西面的圍墻上。
這圍墻同袁家的圍墻是一樣的,都是在坊墻的夯土外修了磚墻,和坊墻已是一體。
元羨在自己家里一言九鼎,說什么,做什么,都無人敢反對,雖然婢女都覺得主人爬上坊墻不妥當(dāng),卻也不敢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