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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王長得較為高大英偉,濃眉大眼,目光炯炯有神,只是讓元羨非常不快的是,他坐在和元羨對著的位置,不時就朝元羨看過來,而他那審視評價的目光讓元羨不滿。
齊王妃據說比齊王年長兩歲,也長得較為高大,容長臉,高顴骨高鼻梁,厚嘴唇,長得也算漂亮,只是她的妝容發型和她的臉型不太搭配,看著有點奇怪。
齊王下位就是燕王了,他平常是恨不得把目光黏在元羨臉上,這在皇宮里,他卻不敢看元羨了似的,一直正襟危坐,很是莊重地聽著皇帝訓話。
元羨雖然很餓,但是在皇宮里,看著面前食案上由宮人一道道送來的膳食,她又沒有什么胃口了。
宮中飲食以羊肉為主,再有駝峰炙、鹿肉醬等,也有羹湯、蒸餅、點心、酒等等,但元羨已經習慣了南方飲食,不太能吃北方飲食了,勉勉就更是沒辦法吃這些。
元羨只簡單吃了點,又照顧勉勉,讓她勉強吃了一些,以免讓皇帝認為她倆不知感念皇恩。
飯后,又上了水果、酥酪、茶等,可以聊天了。
小皇子于是跑來找勉勉玩鬧,他比勉勉年紀還小些,勉勉不喜歡比自己小的孩子,看他要拉自己去玩,就有些抗拒,但是在這陌生的環境里,又不敢抗拒,只得拘謹地應著小皇子的要求。
元羨見這小皇子傻乎乎的,怕他會玩鬧時不知輕重傷到勉勉,到時候這位是尊貴的皇子,自己阻攔恐怕也來不及,便趕緊對坐在自己不遠的余妃道:“小皇子真是童稚可愛。只是名醫言,孩子用完膳后,不得急動,恐會損傷腸胃,引發腹痛。”
余妃年紀小,雖受皇帝恩寵,一向也恃寵而驕和皇后別苗頭,但是小皇子是她的倚仗,元羨這話卻是讓她非常關注,當即就聽進去了,便抱了小皇子回去,不讓他去拉勉勉玩鬧了。
兩人所言,對面的齊王也聽到了,他說道:“弟妹對照顧幼兒之事,知知甚多啊。”
元羨面無表情,也不看他,說道:“齊王殿下言重了。”
齊王目光一直在元羨身上流連,齊王妃蹙眉輕嘆,不過沒有發表一言,只當沒有發現這件事。
元羨本就不是好脾氣,恨不得要給齊王些教訓,不過她此時位卑言輕,不敢輕舉妄動。
皇帝再次把話題轉到元羨身上,說她的父親元軼以前是多么驚才絕艷的人物,只是卻沒有兒子承嗣,后來元軼夫妻過世,在他吩咐之下,才有元家人前來主持,過繼了元家子弟做元軼嗣子,安葬了元羨父母。
元羨對父母之死一事心中恨極,只得沉默不言。
別人看在眼里以為她是悲痛,燕王偷瞄元羨幾眼,知道她就是單純惱怒。
皇帝又問元羨是否去祭祀過她的父母。
元羨說剛回京就去灑掃過了,之后自己也會帶著孩子再去祭拜。
皇帝“嗯”了一聲,說:“朕聽四郎說起,你帶著孩子如今住在履道坊里?”
元羨一直沒有抬頭,低眉斂眸輕聲道:“回陛下,是的。履道坊偏僻安靜,適合孀居守孝。”
皇帝說道:“此處偏遠,很是不便。當初你同文吉的縣馬府,朕并未另做安排,依然留著給了文吉,如今他的孩兒住在里面,你既是當家主母,也得有個樣子,住回去好好教養文吉的兒子,保住他的血脈,才是正經。”
元羨聽得心下火起,又只得壓抑著,而且這種情況下,又不能拒絕,她正要應下,就聽燕王說道:“父皇,當初嫂嫂同文吉堂兄幾乎未在縣主府居住,就南下南郡了。嫂嫂怕是對這縣主府也不熟悉,且那縣主府也并未都修繕好,嫂嫂要搬回去住,怕還得費神費錢修繕,嫂嫂婦道人家,怕不一定有這錢帛,不如我讓出嫂嫂原來一直居住的駙馬府的房屋,讓嫂嫂帶著孩子居住吧。那處宅院能另開大門,又已修繕完畢,只搬進去就行。”
燕王所說的駙馬府,是指當初元軼住的區域,只是當陽公主府里的很小一部分。
元羨不由抬起頭來,瞥了燕王一眼,只見燕王神色真摯,態度誠懇,正仰望著上坐的皇帝。
元羨心說回當年的公主府去住,還不如就回縣主府去住呢,至少心里好受點。
皇帝聽后,說:“如果是這樣,那小元氏先搬去駙馬府住下,待縣馬府修繕好,再搬回去。”
元羨只得應下,起身行禮,說道:“是,多謝陛下賞賜。”
她心說這樣一來,必得搬回積善坊去住了,不過,搬家一般要選吉日搬,那拖拖拉拉一月兩月,也是有的。
而且,皇帝這次借皇后召見了自己,他日理萬機,事務繁雜,自己又是女人,他不可能近期又召見自己,只要不親自來回話,就有很多可操作性。
元羨有很多法子拖著,拖到一個好時機。
皇帝與皇后又討論起元正、春耕等活動,既然這是家宴,其他人便自行聊起天來,元羨同坐在自己不遠的余妃聊了一陣,主要是余妃詢問元羨在南方時所見的風物,這個話題比較安全,元羨便也拉拉雜雜講了很多。
隨即,皇后又提議現在雪停了,在上午下雪后,陶光園里雪景尤美,不如去走走觀景。
皇帝沒有拒絕皇后的提議,說那大家都去陶光園賞賞雪景。
元羨本是想請求告退,此時也不便提了。
皇帝腿腳不便,不過有宦官用步輦抬著他過去,便也可以。
一番準備之后,帝后乘坐步輦先行,其他人在宮人們的簇擁下便跟著走在后面。
元羨牽著孩子,落到最后的位置去。
從大儀殿到陶光園,距離不近不遠,元羨幼時常走這條路,要步行的話,約莫需要一刻時辰。
勉勉第一次到這陌生環境里,初時有些緊張,慢慢也就放松下來,向元羨問這問那,這座宮殿叫什么,是做什么的,那個人身上的衣裳怎么和其他人不一樣,是不是官職不同……
要是在外面,元羨會認真為女兒解答,但在宮里,她只是說:“多看少說,回家了我再講。”
勉勉只得壓抑住心中的十萬個問題。
一會兒,燕王落到了后面來,對元羨問道:“阿姊,你還好嗎?”
元羨在心中嘆息一聲,道:“無妨。那個袁世忠的案子,有些后續了。”
燕王沒想到她提這事,問:“查出什么了?”
元羨說:“集賢坊里,也許有歹人聚集,我今日三、四更時分,讓宇文珀帶人去集賢坊里查看情況,宇文珀等人至此就失去了蹤跡,我進宮時,他們都尚無音信。我讓元錦去找河南縣尉祁司道了,只盼著宇文珀等人沒有出事。”
燕王知道宇文珀是元羨身邊老人,宇文珀失蹤,元羨必然擔心,他想了想后,說道:“既然這樣,不如把袁世忠被殺一事鬧大,讓河南郡、大理寺、刑部、御史臺一起來調查,這樣一來,不只是袁世忠之死一事,履道坊及周邊里坊,也可以徹查一番。”
自從元羨在履道坊住下,燕王便陸續安排人到元羨所住之地探查,為元羨排除危險,雖然時間尚短,安排去的人也少,但也有人發現了一些問題,那就是元羨所說的集賢坊及伊水一線夜里常有異常船只流動。
燕王是近期才回洛京,對洛京暗中的很多情況不清楚,加之師出無名,便沒有讓下屬深入調查和打草驚蛇,不過,他認為,揭開這個蓋子,對自己來說,應該是有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