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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狗的小隊足有十幾人,穿著官衙統一的衣衫款式,神色認真,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最重要的是還有一個蔣珩在馮府遇見的高手。想來,早在追來之前這些人便防著他會對狗動手了。
沒過多久,因東風助力,山下的火勢更加兇猛,眼看著就要燒到這片,十幾人開始急躁。“這人真能躲!”
“是啊是啊!”
話音剛落,狗聞見味道,猛地叫出聲,開始搖尾巴。
那些官差剛反應過來,一根削尖的木條破空襲來,直奔狗的頭顱。
眾人被嚇得驚呼一聲,馮府的那個高手是唯一鎮定的人,起手將木條打飛。順著木條攻過來的方向,抬腿追過去。
不等其他官差阻攔,這支隊伍便失了最核心的要員。
蔣珩屏息著趴在眾人身后,剛想動手,瞧見狗又轉頭看向他的方向,汪了一聲。他暗道“不好。”下一秒趕緊滾離原位置,朝山下跑去。
果然,離開的瞬間,那個高手回過身,朝剛才他待過的地方連發三箭。
如果不是他警覺離開了那個位置,這會兒恐怕身上已經被扎滿血窟窿了。其實一小波人對他來說構不成威脅。關鍵是馮物昭讓整個官衙傾巢出動。
他倉促趴伏在地上,盯著那只狗,目光中滿是狠戾。
不過片刻功夫,狗又帶著人追了上來,幾支短箭無視野射過來。蔣珩看了下地形,開始往山谷上方跑,就在原地等著人過來。
等狗打頭陣飛撲過來時,他伸手飛了幾片樹葉回頭。
樹葉破空而去,距離太近,馮府那個高手也只來得及躲避。下一刻,狗的脖頸血色炸開,蔣珩也被箭矢圍攻,千鈞一發之際,他轉身用輕功朝山谷底飛了下去。
落地的一瞬間他感覺到地面是濕軟的,證明谷底有河,趁著人還沒追過來,蔣珩直接灌注內力于刀身將一旁的巖石砍碎,擋在進口的路,自己去尋暗河。
山火太大了,這一場過后,估計整座飛來峰至少要燒掉三分之一。他也不確定在這種火勢圍攻下,自己還有沒有下山的機會。
想起還在家中等著的小姑娘,蔣珩握刀的手緊了緊,涉水往前。不知走了多久,暗河兩岸已無路可走,他只能下水,那水位深到膝蓋,越往里走,水流越湍急。
谷外山火越燒越旺,濃煙已經傳進這片狹窄的山谷中,空氣變得稀薄。
燒到這種程度,就連上山搜他的士兵都很難全頭全尾下山了。
姑蘇冬日的天氣寒涼,此時過了正午,氣溫已經有些冷了,更別說他下半身還浸在河水中,寒意止不住地往骨頭縫里鉆。
又堅持走了一段路,腦海追兵的腳步與犬吠聲遠去,他強行運轉起內功替自己保持體溫和呼吸,闔眼倒入河水中。
“啊!”
胡明心猛地從噩夢中驚醒,她一轉頭,入眼是湘妃色兔毛緞的床帷,屋內一片漆黑,她這一覺竟然睡到了晚上。
蔣珩!蔣珩還沒回來嗎?!
想到這,她著急地下床喊人。
“山梔!蔣珩!”
不料走得太急,直接被鞋襪絆倒在地,從來嬌生慣養的小姑娘這一下摔得不輕,站不起身。
門驀地推開,她抬眸望去,月光映照下,入門是那個熟悉的人。
侍衛的發梢帶著水汽,身影高大且有安全感,挺拔如松。
不知怎的,霎時間,胡明心眼圈就紅了,意識模糊間,她分不清現實和夢境,喃喃著說不出話,鬼使神差地伸手想要摸摸蔣珩的臉。
她腦海中全是蔣珩闔眼倒下的樣子,那一瞬間她的心像是碎掉了一般,任她怎么哭喊也拼湊不回來。
然而夢境中倒下的人卻快步走過來握住了她伸過去的手,輕輕給她擦淚,語氣柔和地問:“姑娘鞋襪都不穿,要去哪?”
說完,他甚至沒等她回答,將她整個人橫抱而起。視線陡然升高,眼中只剩下輪廓精致的側臉,溫熱的體溫和皂角的香氣很熟悉。
那一刻,腦海中侍衛的身影與眼前人重合,直至回到湘妃色床榻內,她緊緊握著蔣珩的手,總算分清了夢境和現實。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侍衛怎么也擦不凈,她語氣中滿是哭腔。“我夢見,夢見你在飛來峰上被追殺,你回不來了。”
侍衛沒回話,漆黑的眉眼深邃,胡明心再也控制不住,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脖頸,像是溺水之人抱住了唯一漂浮的木板。
“你不要死,求求你了。”
“我好害怕!我身邊人都沒了,只剩你了,你別離開我。”
“蔣珩,你不要死!”
一向傲氣的小姑娘,在她最落魄時都沒對人說過一個求字,如今卻···
侍衛身子微顫,緩了好久,才下定決心輕柔拍著小姑娘的后背。
“姑娘別怕,只是噩夢,蔣珩好好在這呢。”
哄了好一會兒,小姑娘緩過來一點,雙手從侍衛肩上落下。
不料侍衛猛地抓住小姑娘一只手放在胸前,微微傾身,唇齒相貼。
那種柔軟和親密瞬間襲擊了大腦,造成一片空白。
胡明心慢半拍才意識到蔣珩做了什么,她下意識屏住呼吸,意外地不討厭這種感覺。
這一吻,有溫情,有安慰,無情欲。
這一刻,時光仿佛慢了下來。
侍衛緩緩退開,小姑娘唇邊拉出一條透明的長絲,那粉嫩水潤的唇讓人一看就知道剛才干了什么。他眼中滿含笑意看著小姑娘,與其額頭相抵,開口道:“我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