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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發(fā)現(xiàn)外面在下著小雨,我一路狂奔,渾身都濕透了。
橋上沒有什么人,或許是因為天氣的緣故。
宋令瓷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她看到我以后,朝我淡淡的笑。
“你好嗎?” 我問。
“師兄是跳樓的。”宋令瓷回答我,她沒有看我,海浪從遠方一趟一趟的趕了過來,撞在我們腳下的石橋上,叫囂著翻滾著不屈的浪花。
我看到宋令瓷看著海面,擔(dān)心她會想不開:“令瓷,你不要太難過……”
“師兄是一個很積極很樂觀的人,”宋令瓷回答我,又好像只是自言自語:“以前剛到mit的時候,我急于求成又不出成果,那段時間十分的沮喪,mit表面上十分友好,實際上冷眼旁觀,等著看你是強是弱,才會和你做朋友或者陌生人。那時候我毫無章法,是師兄一次次教我,在那個群體里,他真的算得上無私了,我真的難以想象,曾經(jīng)勸解我要堅持,要相信自己的人,為什么會這么做?”
“羅爾,他那么年輕,那么年輕,為什么這樣?你知道為什么嗎?”
我沒有想到宋令瓷會突然,毫無征兆的開始向我傾訴,我靜靜聽著,我知道她需要傾聽,我感到一種悸動,和她共享痛苦、陪伴她的一種重要感。
只是當(dāng)她問我為什么的時候,我卻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或許,他經(jīng)歷了很困難的事情……”
“嗯,據(jù)說是因為學(xué)校考核沒有通過,項目被撤了,可能還有一些房子、孩子的壓力……”
“啊,或許那只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嗎?”
“嗯,在別人眼里不那么致命的事情,在當(dāng)事人的身上可能已經(jīng)長期的負面累加以后,最后一根稻草了……”
“你為什么會這么理解?”
“我……”
我回想起來過去的三年,我是不是也像是一頭深陷在看不到頭的沙漠的駱駝,不知道最后一根稻草什么時候落在我的身上?
這些過往,又怎么能三言兩語解釋給宋令瓷聽。
好在她似乎并不是真心想要知道,在我發(fā)呆之際,她突然說:“你要走了嗎?”
我快速的看了一眼手機,說道:“嗯,還有半個小時。”
“可以抱我一下嗎?”
“當(dāng)然可以了。”我很高興能為她做點什么,能被她所需要,我張開雙臂想要擁抱她,宋令瓷卻率先摟住了我的腰,她將腦袋埋在我的肩膀,我的脖子癢癢的,卻又不敢動。
片刻,她抬起了頭,手卻沒有松開,我感到我的腰被緊緊地箍著,像是要斷了。
“對不起。”
“啊?什么?”
“本來是要陪你玩的一個周末的。”
“不,不,不是,我已經(jīng)很開心了。”
“是嗎?”
“嗯,昨天,在這里,我很開心…… ”我努力證明。
“為什么來找我?”
“啊?”
“羅爾、”宋令瓷正視著我,突然喊了我的名字。
我感覺自己好像要缺氧了,片刻才知道自己忘記了呼吸,我努力的調(diào)整了一下呼吸,又注意到她的眼睛,紅紅的,哭過,布滿了紅血絲,我忍不住伸手去撫平海風(fēng)吹亂在她眼角邊的頭發(fā),觸摸她的眼角。
我為什么那么做,因為她掐著我的腰,所以我們之間身體的界限已經(jīng)被完全打破了嗎?我看到風(fēng)吹亂了她的頭發(fā),就想要撫平,不要遮擋她的視線。
“羅爾。”她喚我的名字。
“嗯?”
“很高興遇見你。”
“我也是……很高興遇見你。”
“羅爾……”
她再一次喚我的名字,這一次,我感覺有什么不一樣了,有一些話,似乎藏在我們說出的話語的深處,就像是風(fēng)平浪靜的海面下,其實是無數(shù)的生老病死,周而復(fù)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