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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我正在看關于《青年管理人員發展潛力演講比賽的通知》,梁露秋瞟了一眼,她的視力真的好得不得不讓人佩服,只聽她輕飄飄的說:“你要參加?”
我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她就替我回答了一樣:“你不適合。”
我呆住了,或者說,我在得知她單獨和宋令瓷開會的時候就已經呆住了,我不知道該先質疑哪件事好,我的腦筋好像被堵住了一樣,我想反駁,卻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或者說,我本來就不是一個擅長打嘴仗的人,況且,梁露秋說的并沒有錯,而她作為一個善于公開發言的人,從她的口中說出這樣的話,更是讓我無可反駁。
于是我在心里生起一團怒火以后,又迅速的化為悲傷的灰燼,最后我說:“我只是剛好打開看看,”我尷尬的對著她笑:“那我把會議記錄整理好給你。”
梁露秋春風化雨般的笑了笑,說道:“辛苦你了,羅爾。哦,那個比賽你還是可以參與試試的,不要太看重比賽結果。”
梁露秋說完以后,就踩著高跟鞋走了出去,我繼續盯著眼前的比賽通知,腦海里回想起來上次我和梁露秋還有宋令瓷一起開會的場景,梁露秋侃侃而談的神態,她的成熟大氣,一遍遍的沖擊著我,而我也知道,那些參加比賽的人當中,比她更強的比比皆是,想到在梁露秋面前三兩句就敗下陣來的我,參加這種比賽無異于自取其辱吧。
可是,我一想到自己和梁露秋在宋令瓷面前的形象,梁露秋那么光彩照人,我那么灰頭土臉,宋令瓷也會覺得我是一個十分沒有魅力的人吧?
所以這是宋令瓷給我的答案嗎?我沒有來得及問梁露秋——我怎么問的出口,難道要我問,為什么宋令瓷沒有找我一起開會?那豈不是太此地無銀三百兩了,我心虛,卻慣會暗自揣測。我想這是宋令瓷不動聲色的給我的答復,她后悔那天的沖動,她后悔那天在細雨中吻了一個平庸的女孩。
可是我好不甘心。而且這種不甘心,由于不能像個瘋女人一樣去找宋令瓷當面質疑,我將不甘心的矛頭全部轉移在了梁露秋身上,好像是她導致了宋令瓷對我的冷漠,好像橫在我和宋令瓷之間的矛盾全都是梁露秋造成的,我產生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想法——從小到大,我受到的教育都是孔融讓梨式的謙讓,可是現在,折磨了我一整個假期的苦惱、不安、糾結終于在梁露秋像以往那樣目中無人的挑釁下,崩潰瓦解,我將我在假期里遇到的來自家庭的壓迫,朋友的苦難,還有宋令瓷的冷漠,一切一切的痛楚都化為一種強烈的憤怒,沉默的爆發在了梁露秋的挑釁上,我的頭腦簡單,我想要打敗梁露秋一次,我的生活太困頓,太停滯不前了,我需要一點刺激,一點快樂。我想要贏。
于是我頭腦發熱的報名了。
其實體制單位里面這種比賽并沒有什么人熱衷的,盡管每個單位都只有一個名額,但是當我向主管同事報名的時候,他除了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以后,接著怕我反悔的似的,在我面前將我的報名信息報給了主辦單位。
我看著對方回復的“收到”二字,感到一絲恐懼爬滿了全身,此時我饒是后悔也來不及了。
可是主管老師鼓勵似的跟我說:“這種活動重在參與,咱們單位的工作本來就不是那么占優勢,梁露秋那么厲害上次才得了二等獎。”
我的精神漸漸緩了過來,我在心里忿忿的發誓,是的,我要超過她,就這么簡單。
但是停留在這種慷慨激昂中的狀態并沒有太長,我很快被拉入科研中心的工作小組中,迅速的被布置了一堆關于下個周就馬上要舉行的論壇會務工作。
收到一長串工作任務的時候,我耳邊還是宋令瓷的聲音——我正在整理她和梁露秋的會議記錄,聽著她們的談論內容,我心中的沮喪漸漸消失了一些,我大概知道了這場會議是梁露秋單獨約了宋令瓷,因為和她討論上級部門下發的一些實施方案要求,這些實施方案我并沒有觸及到,這一點倒是在預期內,梁露秋只想讓我負責基層的工作而已。
想到不是宋令瓷主動避開我,我的心情稍稍明朗了一些,我聽著她的聲音,沉靜,清冷,我可以想象出她看著對方眼睛有條不紊的說話的樣子,我的心中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嫉妒,她是這樣的看著梁露秋說話嗎?在她們說話的時候她有沒有想起來我?
我抱著這樣的心思,仔細的聽著錄音,期望在她們之間的談話里,能夠有一句關于我,關于那個無名的參與這個項目的同事,可是沒有,直到最后,宋令瓷說慢走,我就像是一個不起眼的零件一樣,完全隱形在了這個項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