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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知道為什么要給你打視頻嗎?”
“啊,我,我知道……”
“知道什么?”
“那個,那個……”
“朵朵。”宋令瓷喊了我一聲。
“嗯。”
“朵朵,”宋令瓷就像是一個逗弄獵物的獵人一樣,很惡劣的故意吊著我的情緒,可是我卻心安情愿的被其左右。
她壓低了聲音又喊了一遍我的名字,接著聲音突然輕快了起來:“朵朵的演講比賽準備怎么樣了?”
什,什么?這剎車太猝不及防了吧?
“不是說要背一遍我聽嗎?現在老師要檢查作業了。”宋令瓷一本正經的說道。
于是,接下來半小時的視頻通話里,在宋令瓷老師的非專業評價下,我將演講稿子讀了一遍,又改了一遍,然后我們互道晚安,終于掛了電話。
掛掉視頻的我,沉默許久才平靜下來,什么鬼啊,夢里打視頻那么繾綣,現實中打視頻是為了檢查我的演講作業!感覺自己像是被拿捏的小學生一樣嘛!
啊啊啊啊啊啊!
第26章 五月起夏(七)比賽
周二的比賽日迅速的到來了。
我的號碼是倒數第五個。
坐在選手座位上等待的時候,我聽到身邊的兩個選手隨意的八卦:“天啊,我看到孫序就知道這次比賽的難度了,聽說她上個月剛拿了全國主持人大賽一等獎。”
“你也太謙虛了,你之前不也是校園十大嗎?”
“比起來孫序要差遠了……”
我打開選手上場順序表,一個個找著剛才她們聊的那個名字,一面暗暗祈禱著,十分不幸的是,我終于在我的名字上面看到了“孫序”二字。
我深吸了一口氣,告誡自己不要受到別人的影響。
我偷偷的給宋令瓷發信息:“令瓷,你什么時候來呀?”
聊天頁面立即顯示對面正在輸入,我驚喜的回頭四周看去,以為她已經坐在了觀眾席中,卻在搜索無果的時候,收到對面的回話:“抱歉寶貝,早上臨時被通知要開會,加油!”
我感到有些沮喪,又不止是沮喪,還有即將上臺的焦慮和擔憂,我會忘詞嗎?我會跟不上音樂的節奏嗎?我努力回想著,自己是否有這樣站在舞臺上的經驗,我不斷的追溯過去,研究生時候,大學時候,
好像最大程度的站在別人面前的就是每個人需要輪流上臺的課前演講了。
比賽已經開始了,在臺下等待的感受要比在臺上還要煎熬,隨著前面的選手一個比一個精彩,一個比一個大氣、端莊,我心中的勇氣和信心就一點點的減少,我很討厭示弱,尤其畏懼被人看輕,可是此時卻無比的渴望能夠從別人身上獲得一點信心和希望。
我給宋令瓷發消息,來來回回的打字,刪除,又輸入,最后假裝成漫不經心的語氣:“前面的人都表現的好強,聽說還有專業選手,真是緊張。”
我合上了手機,抬頭看著臺上,正逢校醫院的老師在講述救死扶傷的感人故事,稿子很一般,我原本緩了緩心神,卻一扭頭看到觀眾席上已經有人落淚了,我翻開手機,很想和宋令瓷吐槽這種“為什么體制演講還要故意煽情不怕尷尬嗎”的行為,但是我看到宋令瓷并沒有回復,心想或許她正在專心開會,于是也不忍心繼續打擾她了。
除了校醫院的講述在我看來太過于討巧之外,接下來的幾個年輕教工的講述都十分精彩,不論是稿子還是臺風,都讓我漸漸的感到了緊張,
等到孫序上臺的時候,我意識到下一個就是我了。一種激烈的緊張感已經全然攫住了我,隨著我看到孫序平穩的臺風,令人沉醉的聲音,有條不紊的互動,我開始無法控制自己的心跳怦然加速,仿佛變成了一顆秤砣,我的身體快要承受不住它的一次次撞擊,臺上的人春風滿面,潤物細無聲,我的大腦卻變成了荒漠,找不到一點生命力,隨著掌聲開始雷鳴一般響起,像是潮水一樣淹沒了我,我的耳朵在嘶鳴,手腳卻冰涼極了,我聽到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的名字,我意識到那是主持人在報幕,我僵硬的站了起來,現如今,只能這樣,像是春晚主持人一樣容光煥發的孫序朝我走來,她并不認識我,臉上卻露出溫和的親密的笑容,我匆忙的報以微笑,卻看到她從我身邊擦身而過,并未多給我一個眼神。
于是我上臺了。
嗯,有那么一秒鐘,也可能是十秒鐘,一分鐘,我感到世界格外的靜寂,好像所有人的目光都壓在了我的身上,將我壓得喘不過氣來。我握緊了話筒,看著臺下的人,此刻,我本該背稿子的,我本該背出來:“青年正是青年,而我們,年少正當時……”
但是我看著臺下的一張張臉,我的大腦線路突然就斷掉了,我努力的想要想起來稿子,腦海里卻不斷的蹦出來一只只小貓:
暹羅貓、布偶貓、英國藍貓、銀漸層、波斯貓……
臺下的一張張探尋、疑惑、或者開始咧開嘴笑的臉,全都變成了一只只小貓,而我的大腦,開始不受控制的數小貓,在我強行想要停止的時候,直接宕機了。
很難解釋我如何忍耐下臺以后后面的時間,后面選手的演講依舊很精彩,于是顯得我的那一段像是,我不想用這樣自污自毀的比喻,但是一鍋粥里的老鼠屎又實在是符合我當時的心情,盡管我身邊的選手好心的安慰我稿子寫的不錯,但是這無疑聽起來更像是一種諷刺——我是全場唯一讀稿的選手,并且還經歷了不知道多長時間的宕機。
但是很顯然,工作以來所有的臉都在短短的臺上五分鐘丟盡了。哦,不,不止五分鐘,丟臉的時間比我讀稿的時間還要長一些。
在很久以后,我會覺得這是一件實在不值一提的小事。可是那時候并不是這樣。我感覺自己完蛋了,我的現場的觀眾會怎么在私底下說我,用不了多久,我就會成為大家茶余飯后打發時間的好笑談資,而我的同事們會怎么看我,她們會覺得我明明沒有金剛鉆,卻硬攬一個瓷器活,害得整個部門都會跟著丟臉。又如同梁露秋們,會不會一邊喝著咖啡,一邊手指輕敲著桌面漫不經心的調侃:“羅爾么,早知道她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