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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靖國公府。
殷庭軒在聽聞西秦五王子混在出使隊伍里被刺殺后,立刻就覺得不妙, 第一時間來拜見靖國公。
靖國公顯然已經(jīng)聽到了消息, 甫一露面便陰沉著一張臉。
他捻著一把花白的胡子,目光嚴肅:“庭軒, 你老實說, 這事情是不是你手下人做的。”
“外祖父, 此時事關(guān)重大, 孫兒不同您商量怎敢下手。”他也懷疑過是不是手下有人輕舉妄動,畢竟挑起事端來從表面看是與他有利的, 可是細想之下, 長遠過后卻是無盡弊端, 于是立刻著人查了, 也沒查出所以然。
靖國公微微點頭:“這是個麻煩事,青天白日,卻有人刺殺西秦五王子, 隨后又不知所蹤, 向來預(yù)謀已久。”
殷庭軒的心里發(fā)憷, 慣來謙和的外表也有些崩裂:“此番我隨西秦一同回盛安,不說同吃同住,也是朝夕相對, 可里頭藏了個五王子卻半點不曾發(fā)現(xiàn),這行兇之人又是如何知道的。”
“山外有山, 人外有人,這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靖國公也不客氣, 沉聲提點殷庭軒,“何必如此驚慌,比起你爹來,你可還有的學(xué)。”
靖國公學(xué)問出眾,當(dāng)年的敬詢太子便是他親自教導(dǎo),而對自己的外孫更是處處提點,可是相比較起來,這個外孫確實令人失望。
殷庭軒低頭稱是,目中卻劃過一絲與溫和外表格格不入的陰沉。
“外祖父,您認為此事該是誰所為?”殷庭軒思索著,忽然又道,“會不會是攝政王想要將我趕回江河關(guān),刻意設(shè)下此局?”
靖國公瞇著眼看了殷庭軒一會兒,敲打了幾下桌面,隨后才搖頭否定。
“這許多年,殷予的脾氣我也是看得清楚,同他母妃一樣面冷心熱,你未犯什么大錯,他不會對你用盡手段。更何況,他親口承認要娶魏元音,便解決了之前的局,也沒必要再對你動手,除非……”
除非當(dāng)年的事情他已經(jīng)知道了。
不,這絕不可能,知道此事的人,這些年陸陸續(xù)續(xù)已經(jīng)處理掉了,只一個活口,卻是最不可能開口此事的。
思及至此,靖國公漸漸穩(wěn)了心思,慢條斯理開口:“就算是魏元音,也不可能是殷予。這后面的人,還是要查,狠狠地查!”
殷庭軒聽靖國公提起魏元音卻是覺得莫名:“表……魏元音初來盛安,并沒有人脈和根基,如何就能安排人手進行如此嚴絲合縫的計劃。”
他險些當(dāng)著外祖父的面又道了‘表妹’二字,可外祖父不肯認這門親,他也是小心翼翼。
靖國公瞇著眼睛,忽然一聲冷笑,盯著殷庭軒看了一會兒,才不冷不熱道:“你當(dāng)你那表妹是多天真率直?她……可未必……”
后面的話被隱了去,殷庭軒聽得不甚清楚,卻也覺得發(fā)毛。
外祖父向他隱瞞了很多事情,又毫不掩飾對魏元音的敵意,他不免有些猜測。
“外祖父。”他艱澀地開了口,“我父王他當(dāng)年……您不是說是因為……”
靖國公立時露出兇光和狠厲:“你想這么多做什么,你只要記住,你應(yīng)該做什么!”
殷庭軒登時沉默下來,他不肯明說,那就是和表妹一家無關(guān),可是同樣都是女兒,外祖父究竟為何對姨母一副恨之入骨的模樣?
他曾問過母親,可母親心如死灰,往事半點不肯多提,同他說的最多的話也不過就是,最近怎么樣,要多吃些,什么時候肯成親。
“是,外祖父。”他點頭又應(yīng)。
“對了。”靖國公揮去厲色,忽然想起來什么般,“回去查查,那個西秦五王子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角色。”
夜至三更天,殷予一路無阻回到了攝政王府。
與此同時,卷宗同西秦五王子的資料也一并呈到了他面前。
他先翻了暗衛(wèi)調(diào)查五王子的生平,其中消息事無巨細一一呈現(xiàn),看完后不由皺了眉。這不但是個麻煩,還是個大麻煩。西秦王大大小小有二十二個兒子,這五王子算是年長王子中比較得寵的一個,更是奪嫡的熱門人選。
如今卻突然折在了大昭。
他隨口又翻開了卷宗,這次可比之前要仔細的多,盡量從諸多供詞中查出一絲蛛絲馬跡。
可是哪里那么容易,卷宗里所寫與路遙給他匯報的內(nèi)容一般無二,五王子拓跋宏的尸體光天化日莫名出現(xiàn)在京外農(nóng)莊,佃戶除草時候意外發(fā)現(xiàn)田間臥著一個人,無論如何都叫不醒,翻過來一看胸口竟有個拳頭大的窟窿,血已經(jīng)流干灌溉了莊稼了。
因長得便是一副西秦人的臉,京兆尹立刻便判斷出是使臣隊伍里的人,等找過使臣來認了人,便見那使臣面色慘白,囁嚅著嘴唇叫了聲五王子。
這下可捅了大簍子,召集相關(guān)人等聚在一起才問個明白。
五王子拓跋宏自稱仰慕大昭文化,于是請示了西秦王混在使臣隊伍里一路游山玩水,熟悉風(fēng)土人情。而就在一個時辰之前,拓跋宏還說要去西市逛一逛,沒曾想如今竟已經(jīng)成了尸體。
他來大昭的目的是何已經(jīng)沒有人有心情再追究下去,活生生的一個人在一個時辰內(nèi)遇到如此慘案才是最可怕的。
倘若是傳出去,百姓都會對大昭的治安有所懷疑。
殷予摩挲著卷宗的邊緣皺眉不語,拓跋宏長相如此顯眼,所有城門守衛(wèi)卻都沒有印象他出過城,而別人把他挾持出城……
也不可能,如今接近皇帝大婚,進出城的檢查格外森嚴,便是皇親國戚的馬車都要仔細驗過,帶著一個大活人出城要想不漏馬腳,幾乎就是難以實施的。
至于攜帶死尸這種情況,仵作那里就先否了。那農(nóng)莊確確實實是第一命案地,而拓跋宏的死亡時間也就是在他最后一次露面的一個時辰之內(nèi)。
農(nóng)莊有看門人,也并未聽到過什么動靜。
于是,拓跋宏憑空消失,又忽然出現(xiàn)在農(nóng)莊里,變成了死人。
還有一個難點,就是還沒有檢驗出兇器是什么。據(jù)仵作分析,是利器活生生將拓跋宏的心臟挖了出來,穩(wěn)準狠。但是心臟去哪里了,是什么利器挖的,都看不出一絲半點,至少不是大昭尋常的刀器。
行兇之人策劃周密,簡直留下了一大串的難題。就連暗衛(wèi)出身的路遙都自問做不到如此。
“王爺,如今盛安內(nèi)各方人馬都在查此事,根本讓人看不出究竟。”路遙看著殷予陰沉的面色,不由嘆了一聲,“會不會,根本不是盛安的勢力做的。”
殷予皺著眉:“若說不是,可這行兇之人明顯很熟悉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