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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容見她順從地答應(yīng),便拂袖離去。
幻紅的心情極為糟糕,從以前她就萬分討厭這沈霜照。偏偏陸清容還三番四次地與她扯上關(guān)系,近日不僅與她同床而眠,還攜她同去了城外,想起來幻紅就生氣。
“我問你,你路上可有好好照顧我家小姐?”幻紅語氣不善。
沈霜照不懼不畏:“陸姑娘如此厲害的人,不需要我照顧。”
“你可有給她添麻煩?”
“應(yīng)該是沒有。在你家小姐的眼皮底下,我可不敢造次。”事實上也是如此,沈霜照同陸清容采藥煎藥,為治好村里的疫病她也出了不少力。
幻紅無話可說,但又不甘心輕易放過了沈霜照,厲聲道:“小姐帶著你出了一次城,你可莫要以為她待你有何特殊之處。你只是她帶回來的一介俘虜,是生是死都由小姐說了算。你若在沙海敢生出事端,我也饒不了你!”
沈霜照對她的話并不在意,擺出一副無關(guān)痛癢的樣子,又不想與幻紅起爭端,只是輕聲應(yīng)道算是回答了。
盡管如此,幻紅心里仍是防備著沈霜照。令她更為擔(dān)心的是陸清容對沈霜照的態(tài)度,無論是之前的同床共枕,還是方才陸清容捏她臉,這都不像是陸清容會做的事。可是那些事又的的確確發(fā)生了,都是自己親眼所見——著實是太曖昧了。
她家主子一向以冷酷無情示人,但是這段時間卻被眼前這個外城來的小丫頭弄得無常起來,露出了令她也頗為陌生的面目。這太反常了,反常到令幻紅焦慮揪心。
幻紅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沈霜照,陰鷙地迷起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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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容連衣服都來不及換一身,腳步匆匆地直奔主殿而去。到了殿外,站在門邊的兩個侍女都屈身向她行禮。陸清容頷首,示意兩人都別出聲。
陸遠(yuǎn)征坐在案前,低頭專心地處理事務(wù)。陸清容輕聲走近他,還未等她出聲,陸遠(yuǎn)征頭也不抬地就先開了口:“回來了?”
陸清容顯得異常乖順:“爹。”
陸遠(yuǎn)征依舊未抬眼看他,拿著筆垂頭批閱。他不說話,陸清容也不吱聲,只是安靜沉默地站在原地等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陸遠(yuǎn)征才從一堆折子中抬起頭。他起身,從上座不急不慢地走下來。
陸清容見他走到身前,微微欠身:“爹。”
陸遠(yuǎn)征伸手將她的面紗揭下,仔細(xì)看了看她,最后目光落在陸清容的右臂臂上。他的手觸到陸清容的衣袖上:“這一路上很辛苦嗎?看看你,一個大姑娘家的,連衣袖破了都不知道。”
陸清容扭頭瞧了瞧自己的右臂,衣袖果然被劃破了。她說:“辛苦倒也不是。許是上山采藥無意中劃破了衣裳,那幾日我又忙著疫病的事,才無暇顧及穿著。”
陸遠(yuǎn)征在不經(jīng)意間皺起了劍眉,他的手抬起,替陸清容稍稍整了整衣衫,臉上盡是疼惜:“我早就告訴你,這些事讓那些手下去做便是,看你風(fēng)塵仆仆,定是累壞了。我雖對你自小就嚴(yán)格要求,可我畢竟是你父親,最希望的還是你能好好照顧自己。”
前日他從外歸來,本滿心想見女兒,哪知幻紅告訴他陸清容已外出了好些天。當(dāng)時他是氣惱的,不僅是因為城中無首,更是因為他憂心陸清容外出的安危。沙海城外環(huán)境險惡,更有馬匪出現(xiàn),陸清容只帶了一小隊人,怎能讓他放心?
但是親骨肉就是親骨肉,再大的怒火在他看見陸清容的那一刻就徹底消散了。看著女兒有些瘦削的面容,他很是心疼。
陸清容收斂起在人前的鋒芒,溫順得像只兔子:“爹爹對女兒關(guān)切與囑咐,女兒都記在心里。這次我親自出城,全因那村子疫病嚴(yán)重,葛大夫都無法找到法子。事關(guān)一村子的人命,我想著還是去看一看為好。所幸去了以后,找到了有效對付疫病的方子,我也沒白跑。”
陸遠(yuǎn)征點(diǎn)頭,目光不再對著她,反而是轉(zhuǎn)身背著她:“清容……”長長的尾音里包含了太多苦澀。
“嗯?”陸清容見他欲言又止。
陸遠(yuǎn)征背對她搖頭,像是在懊惱什么:“沒什么。”
他雖不說,可看著他的反應(yīng),陸清容仍是猜出了幾分。她知道那是父親的痛處,看他痛了那么多年,她也不忍心再去觸碰,于是扯開了話題:“爹,前段時間我去了青城,拿到了一樣能讓那人松口的東西。”陸清容說。
“是嗎?”陸遠(yuǎn)征的情緒被這句話勾轉(zhuǎn),低沉的嗓音在偌大的主殿里聽起來格外陰冷,“很好。等過兩日,我要親自去會會他。”
陸清容不動聲色,呼吸卻變得急促起來。
“你也累了,回房早些歇息吧。”
陸清容欠身告了退,出了殿外,她重重呼出一口氣。在殿外望了望遠(yuǎn)處發(fā)紅的天空,她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