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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認這世上沒人能比上自己,即便是待她如此之好的江從月也不行。
可聽著那持續的笑聲,她又懊惱地抓了抓手,早知道就不這么說了。
頭頂忽然被溫柔地揉了揉。
江樂抬起頭,迎上江從月含笑的目光:“哎呀,那我可就放心了。樂樂這么喜歡自己,以后肯定會把自己照顧得很好吧?”
江樂的脊背瞬間繃緊,有些不悅地拍開那只手。她不喜歡談論這個話題,即使生離死別是世間再尋常不過的事。
“她們兩個的事,你別管太多。陳聽那孩子聰明,她會處理好的。”江從月訕訕地收回手,溫聲勸道。
“知道了。”江樂悶聲應道。
“行,收拾好就早點休息。”江從月笑著擺擺手,離開了房間。
門關上的瞬間,一股莫名的煩躁毫無征兆地攫住了江樂。
她賭氣般把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重新攪亂。
坐立難安片刻,她爬起來拉開抽屜,小心翼翼地取出布包里的長命鎖,冰涼的金屬觸感貼著掌心。
如果人能永生該多好。在不算漫長的時光里,江從月早已悄然無聲地融入了她的生命,成了她無法割舍的一部分。
她多希望她能長久地陪在自己身邊。
江樂惋惜地輕嘆一聲,指尖在那繁復的花紋上流連摩挲,最終還是將它仔細包好,放回原處。
長生就像這長命鎖,美麗卻沉重,掛在頸間只余下細繩勒緊的窒息感,所以只能摘下,束之高閣。
她只能學著接受,江從月終究會離開的事實。
第二天,李言回了電話,語氣堅決地告訴江樂,她和陳聽徹底分手了,聲音里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江樂只叮囑她好好休息。至于陳聽的選擇,那是她自己的事,與江樂無關。
一場旅行,江從月帶著江樂見識了無數前所未見的新鮮事物,一點一滴地為她那片蒼白的世界涂抹上色彩。
回到學校,李言似乎已緩過勁來,把什么陳聽不陳聽的都拋到了腦后。左右不過是幾個月的戀愛,哪談得上什么刻骨銘心。
這天,班主任談及高考志愿的事。
話音落下,教室里頓時議論紛紛,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對未來的憧憬。
“誒,江樂……”李言一把攬住江樂的肩膀,夸張地哀嚎,“你要是考去了北市,我們豈不是要好久好久見不到了?我會想死你的!”
江樂失笑:“你之前談著異國戀,不還豪情萬丈,說什么不就一張機票的事?怎么輪到我,就變成好久好久了?”
“誒!”李言佯怒地瞪了她一眼,隨即捂著頭趴在桌上,“說好了不提這茬的!以后不許提了,丟臉死了!”
聽她還能這樣抱怨,江樂便知道,這件事在她心里,已然過去了七八分。
看來,她們口中的戀愛,也不過如此。江樂這樣想著。
埋頭刷題的日子如白駒過隙。江樂越是拼命想抓住時間,越只能眼睜睜看著黑板上的倒計時數字一天天變小。
廢寢忘食,刷牙時都要捧著單詞冊,人眼見著瘦了一圈,煎熬無比。
好在,終于要熬出頭了。
“準考證、身份證、筆、尺子……”臨考前一晚,江從月第四次清點著明天要帶的物品。
她如臨大敵,神色竟比即將上考場的江樂還要緊張幾分。
末了,她又裝作若無其事地走過來,握住江樂的手,一遍遍地安撫:“別緊張,只是一場考試而已,以你的成績完全不用擔心。好好考就行……”
江樂原本因緊張而微微加速的心跳,反倒被江從月這模樣平復了。
她好笑地抽回手,歪著頭,促狹地看著對方:“到底是你緊張,還是我緊張?”
小心思被無情戳穿,江從月輕咳一聲,擺擺手:“行行行,你自己心里有數就好。我不管了,突然有點困,睡了睡了。桌上的牛奶別忘了喝。”
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
看著那健步如飛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江樂忍不住笑出了聲。這腳步,可比從前走幾步都要喘的樣子矯健多了。
她晃晃腦袋,把某些不合時宜的念頭甩開,關了燈,在黑暗中閉眼復習。
——
校門口。
烈日當空,卻絲毫擋不住家長們的熱情。人手一把扇子,圍聚在一起談笑風生,目光卻時不時焦灼地投向校門內。
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里,江從月對著手機,神色淡然:“陳家?”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牽了一下,“可以談談。”
“呀!那不是樂樂和言言嗎!”司機高興地按了兩下喇叭。
江從月循聲望去,目光瞬間定格在人群中那個格外醒目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