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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懷磊:“沒有。”
李楚楚:“我也沒有。”
何懷磊:“你的生日是哪天?”
李楚楚的眼珠轉了轉,她轉過來訕訕一笑,“不知道。你的呢?”
何懷磊:“11月3號。”
李楚楚看著他說:“如果到時候你還在我家,我給你畫一個三層蛋糕。”
何懷磊:“畫的怎么吃?”
“就這樣‘啊唔啊唔’吃。”李楚楚捧著一塊隱形的蛋糕,左一口右一口,表演吃空氣。
何懷磊也笑,“我要香蔥味。”
李楚楚哈哈大笑,“我給你加一個大辣椒,又香又辣,把你辣哭。”
兩個不小心被孤立的小孩,第一次產生門牙缺失之外的同盟感。
大門忽然給打開,大人外出辦事一天,大包小包地回家了。
都怪剛才笑得厲害,李楚楚和何懷磊都錯過大人回家的信號。
客廳電視還沒關。
李書良進客廳關了電視,隨口問:“電視看了多久?”
李楚楚:“沒有多久。”
張小芹:“你們吃東西了嗎?”
何懷磊:“吃了方便面。飯也煮好了。”
四個人不知幾時養成的默契,大人問各自的小孩,小孩回答對應的大人,從不越界。
也沒法越界。
張小芹母子壓根聽不懂對方父女的方言。
李書良從拎回的大紅膠袋里掏出兩只壓扁塑封的書包,一個深藍,一個粉紅,依次遞給何懷磊和李楚楚。
“過幾天就要上學了,這是你們的書包。”
何懷磊說了一聲謝謝,低頭打量書包圖案。
李楚楚看了他一眼,問李書良:“他和我上同一個小學嗎?”
李書良:“他是誰?”
李楚楚只覺得她老子莫名其妙,“哥哥啊。”
李書良:“你知道哥哥叫什么名字嗎?”
李楚楚:“當然知道,哥哥叫何懷磊。”
李書良:“以后把這個名字忘掉,你哥哥叫李知昱。”
次臥門左邊墻壁掛著一塊小黑板,李書良擦掉李楚楚畫的長毛象,撿起粉筆寫出新名字。
他看著何懷磊——不,現在開始是李知昱了——他叮囑:“你以后就是我李書良的兒子,上學不要寫錯名字。”
李知昱登時愣住,不認識那三個粉筆字似的,也對新書包失去興致。
李楚楚也在狀態外,還沉浸在對新名字的好奇里,問她老子這個名字用方言怎么讀。
李書良說了一遍。
李楚楚又露出招牌式的嘿嘿笑,可愛中透著點傻氣,是又碰上覺得搞笑的事了。
“李知昱,知昱、粥,李粥。”她用方言講。
李書良的眼神剎那嚴肅,嚇得李楚楚咧開的嘴像無花果收了口。
張小芹一直緊張地盯著局面,趁兒子還沒講話,把他拉進了次臥,“石頭,過來。”
二婚都是算計,張小芹算計芝麻官的錢,李書良算計寡婦的兒子。他的要求只有一個,這個兒子必須改名隨他姓。以后這個家只有李知昱,不再有何懷磊。
次臥沒傳來明顯動靜,客廳死一般靜悄悄。
李書良從冰箱拿了菜,走去廚房準備兩個大人的晚飯。
沒多久,張小芹聽到切菜聲,也從次臥走出來,輪到李楚楚潛入。
李知昱趴在書桌前一動不動,那本翻爛的書被擱在一旁。
李楚楚走過去,下巴墊著他支出的臂彎。
李知昱高瘦,沒比她多幾兩肉,骨頭硌人。
“哥哥,你怎么啦?”李楚楚輕聲問。
李知昱沒回答。
李楚楚低頭想從縫隙瞧他的表情,可惜只能看到眼角淚痕。
她問:“你是不是哭了?”
李楚楚第一次見到比她大的男生哭,撓撓臉,手足無措。
李楚楚繞到他那邊桌角,從之前的紅膠袋扒拉出一包蔥餅,敲敲他的手臂,“你要不要吃你喜歡的蔥餅,很好吃啊!”
李知昱依舊沒回應,只偶爾吸兩下鼻子。
李楚楚訕訕地將蔥餅放回去。
她又說:“我唱歌給你聽啊。”
何家公雞何家猜/何家母雞咯咯咯
等等,也不對。哥哥以前姓何,好像變成何家公雞一樣。
李楚楚住口,慶幸李知昱沒反應。
她改了一首《生命有價》。
盡快將憂愁眼睛/憂愁面孔/憂愁內心拋棄吧
找回你的微笑嘴巴/一同合唱/可以嗎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一同拍掌/全力贊賞/生存是有價
李知昱還是沒反應。
李楚楚扯扯嘴角,撓撓臉蛋,清清嗓子又試下一首《世界真細小》。
人人常歡笑/不要眼淚掉
時時懷希望/不必心里跳
在那人世間/相助共濟
應知人間小得俏
李知昱忽然抬頭,久違的反應變相鼓勵了李楚楚。
她下巴枕著他的臂彎,大眼睛盯著他,歡樂地繼續唱——
世界真細小小小/小得真奇妙妙妙
實在真系細世界/嬌小而妙俏
李知昱忽然開口:“你是灑水車嗎?”
起頭他還不敢相信,第二段幾乎100%匹配,他第一次在赤山汽車站門口聽過,后來在供電所門口聽過,在房間陽臺也隱隱聽過。
李楚楚嘻嘻笑,歪著腦袋,臉頰蹭著他的上臂,眨巴著眼睛,“就是灑水車的歌,是不是唱得很好聽?”
李楚楚又繼續唱下去,俏皮又甜美,可惜李知昱一句歌詞也聽不懂。
旋律像灑水車的水珠,乘著李楚楚的歌聲,逐漸落地,由陌生慢慢沉淀出熟悉。
李知昱對這座南方沿海小城,又多了一分濕潤的親近感。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