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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坐一會兒就走。”貝淺要回去織圍巾。
“沒問題。”龔天道。
酒吧開業大酬賓,門口放著花環,往里走幾十米到了大廳。舞臺上五個美女跳著辣舞,底下客人們肆意起哄,身穿白襯衣黑馬甲的服務員端著托盤四處送酒。
龔天帶她們上二樓,靠欄桿的卡座里聚集了龔天的兄弟,還有關系不錯的兩位學姐,長桌上放著五花八門的酒、果盤以及小吃。
互相介紹后,貝淺和龔小歡入座,二樓不如一樓大廳魚龍混雜,這個位置視野好,將一樓的吧臺和舞臺全納入眼中。
酒吧老板過來和龔天說話,他以前和貝淺她們打過幾次照面,熱情招待:“兩位學妹喜歡喝什么,我讓服務員送過來。”
不等貝淺倆人開口,龔天便道:“她們不太能喝酒,我怕她們一會兒醉了。”
老板聞言,客客氣氣問:“三度左右果酒可以嗎?那個不醉人。”
“可以的,謝謝學長。”貝淺和龔小歡表示沒問題。
沒多久,服務員將一排迷你杯的果酒放到桌上,果酒共有十二杯,一杯容量二三十毫升,十二種顏色代表不同的味道。
“看著不錯耶,適合我們小酒量的人淺酌兩杯微醺。”龔小歡兩指拿起一杯,遞到嘴邊淺嘗味道,“唔,好喝!”
老板過來,舉杯示意:“感謝各位今兒來捧場,這杯我干了,你們隨意!”
眾人紛紛起身。
“生意興隆!”
“財源廣進!”
貝淺跟著拿起一杯果酒,一飲而盡。味道確實不錯,度數比啤酒低,分量少,不擔心喝醉。
一樓大廳的舞臺上,節目沒斷過,每個都精彩,在dj的節奏里,大家忍不住搖頭晃腦抖腿嗨了起來。
欣賞節目期間,貝淺和龔小歡不知不覺喝完了十二杯不同口味的果酒,分量太小,意猶未盡。
到后面她們喝嗨了,又喝了兩杯其他酒。
酒過三巡,其他人要么去一樓大廳蹦迪,要么去旁邊卡座玩骰子,這桌就剩下貝淺她們倆人。
耳邊是dj的激情喊麥,可能是酒吧內不透氣,貝淺腦袋逐漸混沌,身體有種飄飄然,她抬手摸了摸臉頰,燙的。
壞了,不小心貪杯了。
貝淺伸手推了推龔小歡:“……我們該走了。”
龔小歡手中握著一杯酒,神色恍惚地打了個酒嗝:“急什么,我還能喝!”
貝淺還有些理智,她站了起來,倏地一陣無力感襲來,酒勁徹底上頭,渾身軟綿無力,一時沒站穩跌回座位,隨后意識被酒精淹沒。
龔天玩完骰子回來,看見的是這樣一幕,龔小歡神志不清地抱著酒瓶傻笑,嘴里念叨著‘干杯’。
貝淺臉頰緋紅,拿著手機不知道在干什么。
龔天同樣喝得迷迷糊糊,見狀頓時酒醒了一半:“臥槽!你們怎么回事?喊你們的時候說不來,來了比誰都喝得起勁?說好坐二十分鐘就走呢?”
龔小歡不滿:“你誰呀?真吵。”
龔天:“……”
他喝了酒沒法開車,叫車他不放心,思來想去,從口袋掏出手機,通知趙文睿。
趙文睿如今是龔小歡的正牌男友,此時不叫更待何時?
把酒吧定位發給趙文睿,龔天喝多了酒,尿急,去廁所前讓旁邊那桌玩骰子的幾個兄弟幫忙盯著點她們。
貝淺靠著椅背,嘴里嘟囔著:“他到底喜不喜歡我啊……”
“誰啊?”龔小歡醉醺醺接話。
貝淺:“墨尋。”
“……墨尋是誰啊?”龔小歡迷茫地喝了口酒,“你喜歡他?把他叫過來……問問不就知道了。”
貝淺也是這么想的,并且電話已經撥了出去,很快電話接通,里面傳來男人好聽的聲音。
“聽說你和龔小歡在酒吧?”
貝淺拖著嗓音嗯了聲:“你過來接我,現在。”
女王般命令的口吻,讓那頭的墨尋沉默片刻:“你確定?”
“確定,我要見你。”貝淺語氣毫不含糊,不像醉酒的人,“就現在。”
墨尋語調帶笑,順著她:“行。”
通話結束,龔小歡拿了杯酒給貝淺,興致勃勃:“繼續喝!干杯!”
貝淺麻木地往嘴里灌酒。
隔壁桌,龔天的幾個兄弟看她們喝成那樣,忍不住說:“不管管嗎?”
“我去勸勸。”
左邊穿白衣服的兄弟起身,邁步走過去,彎腰企圖拿走她們手中的酒:“你們醉了,不能再喝了。”
龔小歡死死抓著酒不放:“不要!你才醉了,我沒有!”
貝淺掃了他一眼,冷漠道:“滾。”
“……”
為啥喝醉酒會性格大變?
白衣兄弟灰溜溜回了隔壁卡座,惹不起。
等龔天回來,很識趣地聳肩:“我也惹不起。”
他見識過貝淺喝醉酒什么樣,反正那桌的酒被喝得差不多了,就這樣吧。
貝淺和龔小歡喝得天昏地暗,開始酒后吐真言,雙方秘密揭個底朝天。
幸好酒吧音樂大,除非站她們桌前,否則聽不清她們的對話。
貝淺滿腦子都是墨尋的身影,那些平時不敢表達的情緒像開閘的洪水:“第一次見面我就喜歡他。”
身后,來酒吧接人的墨尋和趙文睿停下步伐,剛好聽見這句,皆是一愣。
貝淺她們的卡座背對著樓梯方向,因此沒發現椅背后方站了人。
龔小歡問:“喜……喜歡誰?”
貝淺陷入自己的情緒里,自說自話:“這么久以來我都小心翼翼,生怕漏出破綻。”
“那時候他讓我選,當他的朋友,還是當他外甥的朋友,這決定今后的相處方式。你說過他眼光高,連校花都看不上,我不敢冒險。”
“所以我把所有心思藏了起來,選擇當小輩,我不能讓他察覺到任何異樣,帶著私心,用外甥朋友的身份名正言順和他相處。”
“他對我很好,我知道這是沾了你們的光,因為喊他一聲小舅舅,可我依舊貪婪,貪婪到想要更多,卑劣得像個小人,哈哈……”
墨尋單手搭著她們的沙發靠背,垂著眼睫,視線落在貝淺身上。
貝淺笑容酸澀起來:“曾經以為我能藏一輩子,彌天大錯,有些念頭和感情一旦迸發,控制不住……”
“我開始逃避,可越逃避那些感情越是報復性的爆發,一發不可收拾。”
“我會想,他對我好,真的只是因為那聲小舅舅嗎?”
“我害怕是我自作多情,導致大家的關系尷尬、疏遠,同時又不斷問自己,難道甘心一直喊他小舅舅?甘心今后用外甥女的身份看著他找對象、結婚?”
“不,我不甘心。那段時間瘋狂自我折磨后,終于下定決心賭一把。”
“我想站在他身邊。”
燈光曖昧籠罩著墨尋的側臉,貝淺說的每個字都砸進他的心頭,喉結有些干澀地滾動,眼神晦暗不明。
酒吧里混雜著各種聲音,音樂聲、蹦迪的歡呼聲、玩骰子的叫喊聲、以及他熱烈的心動聲——
貝淺訴說完心里的秘密,看著龔小歡,只有醉酒才敢這般肆無忌憚:“這次,我無路可退,因為……”
“我想當你小舅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