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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有什么不敢的?我就是這一切匿名的始作俑者。
今天早些時候得到她返還的荷包時,那其中不言自明的含義已使我化作頑石一次,如今,像風吹雨打去,我片片化灰。
可她雖然生氣,對元妃娘娘的維護,已到了目中無人的地步——我是說,她當然可以那樣,只是我從前以為她會是更顧念大局的類型。這次她僅憑三言二語,就化解了一場要命的危機,憫貴妃節節敗退,一手好棋潰不成軍。
我應該高興,應該為元妃娘娘和芙蕖宮高興,可高興之下,更有一種復雜的情緒涌現上來,梗在我的喉頭。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大事化了,但這件事情既然已經爆出來,我卻不能繼續龜縮,讓她和元妃娘娘之間平添了罅隙,今天晚些,我定要去她們二人面前領罪,我是逃不過的。
正這樣想著,周圍人神色各異,沒有人料到此時,光王殿下會出面。
“可是把我搞糊涂了,這是發生了什么事?有沒有人從頭跟我說一下?”
“一場鬧劇罷了,叔父不聽也罷。”皇后娘娘臉上一點笑意也沒有。
“孩子大了,什么也不跟長輩說,萬一受了欺負,可如何是好啊。”光王笑盈盈的,看著卻叫人膽寒,“聽之前三言片語的,似乎是有人要壞我侄女兒的名聲?那不就是壞越國皇后的名聲——也就是壞我大厲的名聲?可不能小孩兒脾氣隨隨便便就算了。“
“叔父,不是……”
皇后娘娘的話被光王殿下舉手打斷,光王殿下看起來和藹極了,但我覺得他比今天現場任何人都要教人害怕——他是什么時候站到皇后娘娘前面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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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王叫最近的宮女扶起了憫貴妃:”這位娘娘不妨給本王說說事情的始末?”
“謝光王殿下,”憫貴妃站起身來,靠宮女攙扶,剛才的沖突將她周身力氣抽干了似的,不過口齒仍然清楚:“事情是這樣的,不久前,坊間有一以皇后娘娘為原型的名叫《環釵春游記》的話本流毒,今日剛好因刺客之事搜查芙蕖宮之時,才發現原來宮中也早已流傳開來,本宮的宮女得知了此事覺得不妥,所以稟報給臣妾,臣妾氣憤驚怒之下,才有了之后的事情。”
光王頷首:“原來如此。”駕輕就熟地又招來一人問:“菡萏,我記得是你帶頭去搜的宮,憫貴妃所說屬實嗎?”
菡萏被點了名,忐忑地站出來,看看光王,又看看翟寰,后者表情看不出任何端倪,也就沒有任何指示的空間,菡萏斟酌著語句道:“回光王殿下……屬實。我們一行人去搜宮時,沒有看到刺客,卻找到了十幾本那書,但奴婢以為,是有人故意設計叫我們發現,否則……”
光王打斷她:“只說你看到的情況就好。”
菡萏只好把剩余的“以為”吞回肚子里,覷著翟寰的眼色退了回去。
光王老奸巨猾,哪能猜不出事情的始末?其實很簡單,那書的存在是真,憫貴妃的陷害也是真,左不過后宮爭斗,斗不出個天去。若是在大厲,這種事情他是管也懶得管的,甚至說不清兩邊誰是誰非,一并重罰了就是,以此為戒,下回同樣的事情再發生的也少了——翟寰就常常這么干,這么一看,處理方式倒是一脈相承。
他此時出來過問這件事,算名不正言不順,若說有什么特殊的動機嗎?其實也不然,只是難有看到她這個滴水不漏的侄女處事這樣反常的時候,他覺得有趣摻一腳罷了,越了解,看到翟寰越來越陰沉的臉色,就越覺得有趣了。
她想把事情壓下來,是為了維護其中一方?光王摸著下巴,笑吟吟地看向那被指控的元妃,繡珠從頭到尾沒有辯解的機會,靜靜地站在一旁,冷麗的氣質像開在夜晚的花的香氣那樣彌漫,叫閱人無數的光王也不由得承認這是個難得的美人。
翟寰在大厲時已有些捕風捉影的傳言,他幾乎可以斷定了,他這個侄女啊,還挺有眼光……
“不能光聽一面之詞,免得偏聽偏信。”光王理中客似的補上一句,含笑看向繡珠,“這位元妃娘娘,你有什么要說的嗎?”
繡珠像是個被凍了很久的人,被戳了一下,恢復了一點知覺,但動作神態依舊遲緩,光王叫她,她卻只轉向翟寰,聲音不大,好像也只說給她聽:“殿下,我不知道什么禁書的事,凡是會損害殿下的事情,任何事,繡珠都不會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