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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上去對我的懵懂的反應(yīng)很滿意的樣子,對我綻出一個笑容,燦若春曉。
言盡于此。“不早了,”她轉(zhuǎn)頭看了一眼窗外更濃的夜色,隨口道:“我送你回去?”
我呆呆的,她也愣住了。
“——我是說,叫人送你回宮?”她很快神色如常。
她剛才那樣子,實在太像我們在春鸞殿相識時的樣子了,比起曇花一現(xiàn)的笑容,更要迷了我的眼睛。原來我們現(xiàn)在這樣看似自然的相處,其實處處都逃不開春鸞殿里那些談笑時光的暗影。一想到出了這房間,一切又要回到原本的軌跡,她是皇后娘娘,我是奴婢,我的心情就十分灰暗。我應(yīng)了一聲,在原地沒有動作。
她還沒有叫人把門打開,房間里唯有她提的那盞燈,是唯一充足穩(wěn)定的光源,我手里還舉著那盞先一步熄滅的燭燈,與她一步之遙,中間卻像隔著一條陰影流動的暗河。
“英度,你想不想……罷了。”她突然想到什么,話說了一半,卻只有輕輕一嘆。
這是我第一次聽她叫我名字。
“我差點都忘了,”她扶一下額,表情有些游離,“你現(xiàn)在沒法回芙蕖宮里,不如就呆在我身邊一段時間。”
尾音微微上揚,我有些分不清那是否是一個問句?
我放棄細想,當(dāng)下只想服從自己內(nèi)心的欲求,心境一下如塵埃落定般安寧,飛快答應(yīng):“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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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珠已經(jīng)知道是英度寫的書,現(xiàn)下是不能叫英度再回芙蕖宮了,否則憑她那個癡勁,保準(zhǔn)會堅持追查到底,翟寰差點忘了這一茬,好在最后一刻終于想了起來,她說不清她最后的決定里藏了多少私心,她本來想問“想不想待在我身邊”,臨了卻有些不自信,生生把問話轉(zhuǎn)成了陳述句,說完又后悔自己是不是表現(xiàn)地太刻意、太急躁了些。沒想到英度卻聽懂了,回她一個“好”,不可謂不是知音。看到眼前人的眼睛倏地亮起,翟寰把那些疑慮都拋諸腦后。
她與她置氣了那么多天,惱恨她對她避之不及的以禮相待,那些小小的齟齬在此刻煙消云散。甚至今天早些時候發(fā)生的一切,好像都只是為了她們二人此時的心意相通做得繁瑣的鋪墊,即使付出了些代價……這么想著,翟寰當(dāng)下的心情好了不少。
她特意命人將那個荷包送還給了她,暗暗表明了自己遲到的心意,想來她看到便會懂得。翟寰目光柔軟,看著英度不好意思地別開眼去,又覺得那是說不準(zhǔn)的事,誰叫她有時候笨,有時候聰明……好在一直不缺勇氣,所以今天,還好走來了她身邊。
“我能還這樣說話嗎……沒別人的時候。”英度小聲說。
翟寰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什么?”
“就是,像這樣,不說……奴婢。”英度答。
翟寰失笑,還以為她有長進,誰知還有顧慮,道:“自然。”
英度借這個機會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對翟寰回以一個笑容。
翟寰命人將門打開,兩人暴露在前方的黑夜中,英度差她一步,跟在后面,看起來有些惴惴不安。
翟寰依舊沒有叫人跟著,親自提著燈,不緊不慢地沿來路走著,她方才的提議是臨時起意,其實很多事情都沒有安排妥當(dāng),比如,把英度留在太極殿后,要安置在哪里呢?
越來越近巍峨的太極主殿,翟寰能感覺到隨著距離的拉近,身邊的人越發(fā)緊繃。她也想把她放在身邊,時時都能看到,然而……
“當(dāng)心!”翟寰眼疾手快,英度差點摔倒,她伸手扶住。
英度臉上紅了一片,迅速把翟寰的手還回去,低頭假裝忙著整理裙擺。剛剛經(jīng)過一個小小花壇,燈光有限,她又刻意離得遠了一些,因此沒注意腳下那個小小的臺階。
“不礙事。”她嘴上說著,手輕輕拉著裙子小小地抖動著,仿佛那沒摔成的一個跤已使她身上沾上了什么了不得的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