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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他會喜歡的
阮辭現在才意識到眼前這人是個不折不扣的兇徒。
剛剛像打了雞血似的熱血勁散去,恐懼延至四肢,他手指發冷,喉嚨像塞了一把石子,硌得發痛,連求救都發不出聲。
他瞄了一眼周子軒,這人怕得直接坐地上了。
“...狗日的,誰他媽都要擋我的道!......艸!”
男人腳步不穩,嘴里念念有詞,似是不太清醒。阮辭稍一后退,他便大步逼近。
“逃什么?啊?不是說別想逃嗎?”
剛剛鬧出的動靜不算少,但偏殿沒來人,阮辭的心節節下沈——今晚廟內應該沒值夜的人在,他們只能自救。
“你冷、冷靜點...先把刀放下好嗎?”
“哈!剛剛不是挺狂的嗎?變鵪鶉啦?!”
男人步步逼近,阮辭被逼得背貼梁柱,幾乎無路可逃。他重重吞咽了下口水。想在一片混亂的腦袋中搜刮點什么說辭掙扎一下,卻聽一道聲音沖破雨幕,越漸逼近——
嘀嗚嘀嗚……嘀嗚嘀嗚...!!!
踏踏踏踏!!!!
“艸!你他媽報警了!!”
“躲開!”
兩道聲音幾乎一同響起,阮辭先是見到了兇徒目眥欲裂的雙眼一瞬瞪大,接著是在他頭頂懸著的刀尖。
躲不開了。這個念頭在腦海里一閃而過,但預料中的疼痛沒有出現。他先是眼前一黑,然后嗅覺先于視覺聞到了風雨的味道。
那是濕潤的,青果榕挾著雨水的氣息。
“———匡當!!”
趕過來的付燕亭猛地拉過阮辭,單手把他死命往懷里扣緊。刀尖在阮辭臉上堪堪錯開,付燕亭右腿發力一腳踹飛黑衣人,刀柄從他手中脫落,發出清脆咣當一聲,人也隨即倒地。
警笛依然轟鳴著,與此同時警員迅速步近,夾雜著眾人呼叫,現場頓時一片嘈雜。
“好了,沒事了。”稍一喘息后,付燕亭拍拍阮辭,緩緩松開手想把人拉開,懷中的人卻紋絲不動。
阮辭驚魂未定,雙手還緊摟著眼前人,鼻側聞著他薄衫中挾著的潮濕雨氣,心緒才慢慢定了下來。
平靜下來后,他后知后覺地覺得尷尬。明明剛不久和周子軒通話的時候還被嘲諷過自己和新鄰居不熟。
他松開了手,訕訕地問:“你怎么在這?”
付燕亭用下巴指了指不遠處右耳被周蓉揪著,左手在讓救護員查看傷口,動彈不得,嗷嗷直叫的周子軒:“他母親半夜見兒子不在家,剛好看到了監控畫面,便猜到了發生什么事了。報警后又打了通電話告知你阿公。”新鄰居看向他:“然后你阿公發現你也不在家。”
“于是你就來啦?”
故事沒這么跳躍,付燕亭向他解釋:“我碰巧出門扔垃圾,看你阿公急匆匆的,就替他趕過來看看。”
阮辭了然。他除了額角的擦傷,沒有別的傷口,他向救護員討了塊創可貼貼上。
旁邊的警員在向他們在場所有人逐一了解清況。不久后,周子軒就被周蓉拽著耳朵拉了回家。警察也押著黑衣人離開,阮辭瞥見到那個人反手被人押著還在罵罵咧咧。
今晚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他悄悄看向付燕亭,但后者沒看他。警車駛出月娘廟后,他們就是最后離開的兩個人。
外面雨停了,今晚月色朦朧,不甚清朗,付燕亭和阮辭一前一后地走。地上被雨打落了許多青果,阮辭原先的傘在剛剛的混亂中不知道丟了在哪里了,他便順走了掛在廟門口處的新長傘。
兩個人都沒說話,阮辭無聊得很,每走一步便用傘尖剔走一顆地上的爛青果。
這條路安了一排路燈,把兩人影子往后拉得長長。
付燕亭走在前頭,阮辭走快幾步追上了他的影子,一顆青果落了在他隨著走路而晃動的影子上。
阮辭順腳把它踢去一旁,走著走著,他又覺得那些在地上的青果都有些礙眼,他提動傘柄,把落在他影子上的青果全部剔走。
爛的,剛落地的,都剔走。
阮辭玩著玩著就吃吃地笑了出聲,察覺到前面的人放慢了腳步,他玩得更起勁了。
半夜全然的寂靜讓人產生天地時間都走得極慢的錯覺,兩個人一把傘硬是把5分鐘能走完的路走出了50分鐘的感覺。
直到快見到三板街的舊樓房,剔果子游戲才堪堪結束。
阮辭一眼便看到站在樓道門口杵著拐杖的陳放。
他越過付燕亭,快步走了過去。
“阿公!怎么不在樓上等呀?”
陳放瞥了他一眼,但沒應他,反而朝他身后的付燕亭道了聲謝。付燕亭擺了擺手說沒什么,接著就上了樓。
阮辭看著他的衣擺消失在樓梯轉角。他有點不解,看向陳放:“阿公你怎么認識他的...呀!”
小腿猝不及防被敲了一記,阮辭揉著吃疼的腿,下意識說了聲:“疼...!”
“這種事別再出現下次,做事前能不能用點腦子。”
陳放柱著一根細桿紅木拐杖,聲音帶著惱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