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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辭剛剛在面對惡徒的一腔孤勇已經完然澆滅,被冷棍敲打后生出幾分委屈。但他自小就怕他阿公,這種時侯是絕對不敢撒嬌求原諒的。
阮辭想告訴陳放要是剛剛那歹徒手腳再快一點,付燕亭來慢一點,那把利刃就直直插到他脖子上了。可腿上的疼拉扯著他,他不想自討沒趣,又想不出怎么為自己辯解,只靜靜站著等他阿公把火氣消下去。
他欲言又止,良久,才憋出一句:“...嗯,知道了,保證沒下次了...”
陳放嘆了口氣,阮辭闖的禍不算少,但每次被人抓住了又馬上乖巧認錯,主動切換成雙手背在后面,低頭扁起嘴的標準認錯模樣。
陳放實在拿他沒辦法,只好見好就收,斂起怒氣,背著手冷聲道:“上去吧。”
阮辭便快速逃竄上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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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廟盜竊風波結束后,九月也到了。
阮辭一走進課室,就看到不同班級的人前前后后在課室中央繞了一個圈,為首的那人還坐在桌上恣聲講話。
“就聽匡當一響!那個黑衣人竟然有刀!我嚇得差點就坐地上了!”周子軒坐在課桌上,講得繪聲繪色,就差站在桌上給大家來一段現場重演。
“可我怎么能怵他!他拿刀撲向阮辭,我轉身就...!哎!當時人來了!阮辭,來!快講講當時的感受!”
阮辭心想你可拉倒吧,你那晚屁股沾地后就沒起來過。他懶得回應周子軒的表演欲,也沒理他遞過來卷成一圈被當作話筒的書本。
“讓開,你坐我桌上了。”
“哦哦!這就滾。”周子軒麻溜的從阮辭桌上滾下來,很快就尋得一處新的演講臺繼續發表他的偉論。
他轉戰窗臺,圍著他的人就烏泱泱的跟過去一片。
“然后呢?別跟我說是你撂倒那黑衣人了?”
“哪能啊我,就說那人撲向阮辭,我剛想站起來,就看到有人咔拉一聲把他踹倒了。”
一旁的數學科代表顯然不信,一臉狐疑:“誰?三更半夜的?月娘顯靈了?”
阮辭坐在自己的坐位上,把自習課本拿上來堆在桌子上,耳朵卻留神聽著,心想可不嘛,就是降世的神明也沒他來得及時,簡直比神還靈。
周子軒嘖嘖:“一大學生,阮同學的新鄰居。”
此時圍著周子軒的人齊刷刷地轉身望向阮辭。
阮辭:“...”
“嘶...阮辭你家對面又有人搬進去了?”數學科代表王詩齡走了過來拉過一邊的椅子,坐到了阮辭對面:“這次是大學生?哪所大學的?”
周圍的人一臉好奇,阮辭偏過頭,對他們的八卦能力感到驚嘆,但他此刻很忙,不怎么想回應。阮辭拿著筆在一張信紙上涂涂畫面:“不知道,他沒跟我說。”
阮辭家對面經常有新面孔搬入,多數是非本地人,剛搬走的那一戶醉酒鬧事鬧到半夜出警,前幾個租客也不是什么善茬,還有兩次有租客鬧過要輕生,雖然最后都被勸下來了,但海城小得可憐,久而久之,三板街8號風水不好的謠言就在街坊鄰居間傳開了。
王詩齡見阮辭不語,依舊不依不饒,她奪過阮辭的筆:“你就講一下吧,看上去是怎么的一個人?長得好看不?”
阮辭被沒收了筆,一臉無奈:“他剛好出門扔垃圾被我阿公看到了,這才被叫去找我們的。”
“臉長得...長得還行,尚可入眼!反正挺正常一人。”
“噢——”
一句尚可入眼打消了眾人八卦的欲望,王詩齡把筆還給阮辭,搖搖頭:“唉,可惜啊,可惜。”
眾人興致缺缺坐回自己的座位。剛好班主任進門,開始了早讀。
“...阮辭,畫啥呢?”
周子軒坐阮辭旁邊,見他用早讀課本擋住紙片,依舊在涂寫著什么,便好奇問問。
“送人的。”
周子軒瞬間頭腦風暴,看著那張被書本壓著的,淺粉色的,被同桌寫滿字的,準是情書沒跑了。他驚得舌頭發麻,沒想到平時看著呆瓜一個的發小竟然也走上早戀這條不歸路。
他吞咽了幾次口水,壓下心中的震驚,心中不停猜想每班可能的人選:“送...送誰的呀?”
阮辭繼續下筆如飛:“給鄰居的。”
“哦...給鄰居的啊... ” 周子軒懸著的心剛回籠,忽然想到什么,驚覺不對,又被提了起來。他坐直了身體,鄂然問:“給他干什么??”
阮辭說:“因為我要謝謝他?”
周子軒心想感謝一個人你弄得粉糯嘰嘰的干什么?一大老爺們用什么愛心信紙?他警鈴大作剛想阻止就瞧見班主任朝他投來的兇光,他趴回桌上,幾度想問不敢言。
他緩緩朝阮辭方向側了下身,聲如蚊蚋:“...阮辭...阮辭,就算他那天救了你,你口頭道聲謝謝不就可以了?咱可不興這個啊。
阮辭看他像嚇到了,聲音結結巴巴的,不知道他的腦洞又跑哪去了:“想什么呢,這是感謝信!普通信紙剛好賣完啦才用這個的。”
“哦...哦...”周子軒見信紙已經爬滿了東歪西倒的狗爬字,覺得這玩意無論作為情書還是感謝信也不太體面,他婉轉地道:“要不您再另覓他法去感謝?”
“不用了,我覺得寫信挺有誠意,古人不都說一封家書抵萬金嗎?”阮辭畫完最后一個字,把信紙仔細疊好放進信封。
這人的語文水平沒救了。周子軒平靜地想。
阮辭還滿心歡喜,絲毫不認為自己的引喻有錯,一臉期待地朝一旁的張子軒道:“我還準備了禮物,他會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