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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阮辭又再一次進了警局,被批評警告了嗎?
無論是哪個,阮辭都沒勇氣告訴付燕亭。他不想付燕亭對他再次失望了。
雖然借錢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他總不能讓周子軒和王詩齡掏錢,雖然他們倆個是自告奮勇地提出要去給阮辭壯膽的,但事畢竟也是因他而起。
阮辭支支吾吾,也說不出完整的一句。
“...我,想著要...”
“要什么?”付燕亭坐在椅子上,看著站在一旁的阮辭,聲音不明覺厲:“說話,阮辭。”
阮辭被嚇得一顫,眼框一下就紅了,他不敢看向付燕亭,眼晴就飄向另一旁,看向關著的電視,在動的風扇。
“不說話,也不能解決問題,你總要告訴我發生了什么事。”
付燕亭伸手握起阮辭的右手臂,腕間已經被阮辭不知不覺間抓得通紅,他不得不軟下聲線:“阮辭,告訴我發生了什么。”
于是阮辭便把事情都告訴了付燕亭,講著講著,興許是覺得自己也有點委屈,就忍不住掉眼淚。他哭著講得顛三倒四,但付燕亭自動組織好了前因后果。
“他的門板是打不開的!那房間又黑...又暗,還有奇怪的照片...”
“...昨天下午他打來一次,說什么不能辭職,要拍寫真!”
“我怎么知道那是什么樣的寫真呀,我當然不拍了!然后今天早上就拿著辭職信去了那間店...”
“然后就...”
付燕亭看阮辭眼淚決堤,抽了兩張紙巾給他:“先擦擦。”
阮辭取了過來,在兩只眼皮上左右拭擦,把一般紅的眼框擦得像紅番茄一樣,付燕亭便把他手中的紙巾拎走。
他再取了兩張干凈的:“閉眼。”
阮辭便乖乖閉上,付燕亭的手法比他自己輕柔多了,紙巾棉花一樣把眼淚吸走。阮辭鼻音很重,把頭湊近付燕亭的手,他忍不住問:“是不是只能賠錢了?”
付燕亭把紙巾扔到廢紙簍,沒有明確地回答阮辭,只道:“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他頓了頓:“告訴我那間店的負責人名字和地址。”
阮辭一五一十全講了,但他不知道付燕亭要怎樣處理,惴惴不安又不敢問。
就在他低頭思考的時候,付燕亭拿來一個冰包,對他說:“拿著在青紫的地方敷一下,別揉。”
阮辭剛把冰包放到手臂,就冰得一激靈:“...好冷!”
“放著。”
“...”阮辭知道了,這是解決完事情,就解決他來了。他只好忍著冰,又把冰包重新放回去。
“我錯了。”
付燕亭沒看向他,只是重新打開桌上的厚皮書翻看:“錯哪了?”
被冰著的手臂好冷,阮辭仔細思索半晌后,斟酌地說:“我不該向你借錢。”
付燕亭回答他的只有書頁翻動的微弱聲響。
阮辭只好改口:“那...我不該去打架?”
阮辭說這話的時候,眼邊還是紅的,鼻音還未消,無論看起來抑或聽起來都可憐兮兮的。付燕亭看時間夠了,就取下他手臂處的冰包,對他說:“可以了,明天再敷一次。”
他轉身離開,阮辭一驚,不好的感覺涌上心頭,立即就追了過去,整個人像樹熊一樣正面掛在付燕亭身上。雙手緊緊扒著付燕亭的脖子。
付燕亭眉頭一皺,還沒等他開口,阮辭便搶先道:“我錯了,是真的錯了!”
他來來去都是這一句,彷佛搜刮到這一句話就已經用盡他所剩無多的腦細胞。
冰包取出來的時間已經不短了,塑料邊上結了一層水珠,正在往下滴。
地上一汪水,付燕亭要把手上這冰包扔了。他邁開步,阮辭就以為這是付燕亭生氣了要離開的訊號,更不讓他走,腦袋毛茸茸的直往人頸窩鉆。
“你別生氣...”阮辭低低又沙啞的聲音從耳邊響起,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付燕亭對阮辭沒有多生氣,要說氣,他確實后悔為什么昨天沒追問阮辭發生了什么事,阮辭昨天的狀態明顯不對。他是看見了的。
但他怎樣做了?阮辭講幾句別的轉移話題,他就被轉移視線了。
他明明有能力阻止這件事,但他沒有做好。
付燕亭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我沒生氣。”
阮辭才不信,聽這語氣就是生氣了,他踮起腳尖,摟緊付燕亭腦袋的手松開了點。
阮辭的鼻尖蜻蜓點水般碰了碰付燕亭的,稍縱即逝。付燕亭看著阮辭皺著眉,似是很苦惱地說:“我不信,除非你親我一下。”
付燕亭沉默地看著阮辭的臉,他眼睛濕漉漉的又黑又亮,眼尾下垂,透著紅,此時正一轉不轉地看向付燕亭。
兩人貼得很近,隔著一層布料他都能感受到阮辭溫熱的身體和怦怦亂跳的心。
他想從中看出一點退縮或者是開玩笑的破綻,可是阮辭十分認真,好像真的在等他回應。
阮辭見付燕亭不給回應,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又囁嚅著不敢開口。本應已經止住的眼淚又冒了出來,要哭不哭。
他幾乎把自己剖開,將純凈的心坦露出來。沒有人教與他情愛,阮辭就用這笨拙的手法,用幾乎獻祭的方式去討付燕亭的一個吻,求付燕亭的喜悅,讓他不要生氣。
他很沒有安全感。
付燕亭看著眼前的人,停頓片刻,強忍住那一瞬間把人納入懷中的沖動。用冰得快麻木的手指捏住阮辭的鴨子嘴,將他推開。
“這件事就這樣到此為止了。睡覺。”
阮辭想再追上前,可付燕亭已經扔了垃圾,飛快地回了房并關上了門。
阮辭討不到吻,在付燕亭的房門口蹲守了一會,見人不出來,他又趴在門板上聽了下,聽不到什么聲響,好像真的睡下了,他才嘆了口氣,回到402睡覺。
付燕亭聽到開門及鎖門聲,被阮辭攪動的思緒才慢慢回復平靜。
他坐在床邊,頸脖處依舊存留溫熱的觸感,鼻尖處亦然。
付燕亭自己用手指碰了碰鼻尖,感覺、溫度、完全和剛才不一樣。
說不清等了多久,他才將身體的躁動完全平息下去。
他拿出手機翻動通訊錄,找到一個許久沒有聯系的號碼,按下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