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豆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龔小亮緊盯著那刺眼的反光,他的眼睛酸痛,但他一刻都沒移開目光。他囁嚅著說:“如果你天生殘疾,你就不會這樣想了。”
戴明月道:“或許吧,可是我天生肢體健全,又怕痛,又渴望被人同情,我只好動別的方面的腦筋。”
他喝水,拿起杯子,又放下杯子,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說:“快高考的時候,我父母出了車禍,我媽當場不治身亡,我爸成了植物人,我一邊備考還要一邊去醫院照顧他。很多親戚都勸我,說,拔了氣管吧,關了呼吸機吧,你爸這樣也是活受罪,你也要考慮考慮你的將來,你還要考大學,很多地方要用錢,這樣下去是無底洞。我沉默,他們說著說著自己就哭了出來,他們還會聚在一起商量,說,戴明月這孩子就是脾氣倔,還說,哎可憐啊,考大學的時候偏偏遇到這樣的事,還說,一下課就來給他爸擦身體,按摩小腿,剪指甲,理頭發,醫生護士誰看了不心疼啊。那些護士也確實很照顧我,給我糖,給我巧克力,和我聊天,打趣,給我毛毯,有一個還帶我去游樂園坐過摩天輪。大家都說,這人是救不回來的了啊,哎,戴明月這孩子啊……”
聽到這兒,龔小亮往戴明月那里看了眼。戴明月在微笑,還在娓娓說著話,口吻平淡,神態自若。他也看到了龔小亮,朝他微微頷首,仿佛他正在課堂上講解著某道習題,希望得到看上去在認真聽課的學生的回應。
龔小亮不寒而栗,趕緊側過了身子不再看他了,只聽戴明月繼續道:“大三的時候,我陷入了一段比較復雜的三角戀,成了一個感情里的被害者,有一天,我去醫院看我爸,我拔掉了呼吸機的插頭。”
龔小亮抓著衣角,沒接話茬,戴明月沉默了片刻,再度開腔,他問龔小亮:“你知道藍姍為什么從上海來牡丹嗎?”
龔小亮手指一顫,抓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胳膊交疊在桌上,低垂著頭,完全安靜了下來,連呼吸都屏住了。
屋里只有戴明月的聲音在回蕩。
“她在上海一所高中教書,和教導主任搞外遇,被教導主任的老婆發現了。”
“你們同級的三班的一個叫廖天賜的你有印象嗎?他也是藍姍很喜歡的一個學生,他們的關系比你們的關系還要秘密,要不是他自己去和校長交待,誰會知道呢?我嗎?我確實看出了點問題,只是沒和任何人說過。哦對了,還有教生物的方老師,你可能不知道,藍姍肚子里的孩子是方老師的,不是我的。當時為了維護學校的形象,保護學生的隱私,大家都很默契,沒有人給記者爆料。”戴明月帶上了點笑意,“你們兩個半大小子,方老師已經結婚了,只有我了。我是一個比較合適的結婚對象。”
龔小亮抱住了腦袋,一個勁抽氣。什么廖天賜,什么方老師,哪里冒出來的這些人,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要帶藍姍去上海,藍姍和戴明月結婚了。他愛她,他又恨她。他還不夠愛她,他的恨意能讓他痛下殺手。
龔小亮打了自己一巴掌,拿頭撞桌子,戴明月拉住了他,說:“其實本來還想騙騙你,但是剪報被你發現了我也沒什么好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