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明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鄒麗看著許輕輕,沒有說臺詞,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
好半晌才開口,聲音像從牙縫里擠出來:“你怎么又來了?”
許輕輕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鄒麗,嘴角慢慢翹起,帶著一種惡意的,故意要她難受的居高臨下態度,幽幽地問:“楊秀蓮,我哥呢?”
鄒麗盯著她的臉,被她挑釁的表情刺激得忘了自己臺詞是什么,脫口而出一句劇本上沒有的話:“你哥不在!”
說完她就后悔了,以為秦導又要喊“咔”,但沒想到許輕輕卻沒停,接住了她這句憑空多出來的臺詞,順著繼續演了下去。
“那這么說,他剛走是吧?也就是說,你承認你們昨晚在一起咯?”
“你!”鄒麗被這場戲完全被許輕輕帶著走,她的反應不再是之前設計好的表演,而是真實的、被許輕輕情緒牽著走的回應。
許輕輕看著鄒麗的眼睛,眼眶很紅,但卻突然笑了。
那是一個很可怕的笑容。
鄒麗被她看得心里發毛,忽然忘了自己是鄒麗,忘了自己在演戲,忘了面前這個人是許知卿。只毛骨悚然地覺得,面前這個站在門口瘦瘦的、陰郁的,穿著灰藍色棉襖的姑娘,是真的想要弄死她。
鄒麗張了張嘴,想說“我沒有”,但那句話卡在喉嚨里,卻怎么都說不出來。因為她知道——劇本上楊秀蓮確實騙了阿月。
昨天晚上,鐵匠偷偷摸進楊秀蓮的閨房中,兩人之前一直緊守本分沒有越雷池一步,但反而因為阿月將事情鬧大,在整個鎮子的閑言碎語中,導致楊秀蓮與鐵匠的感情更進一步。昨晚晚上兩人干柴烈火,終于忍不住偷偷云雨了。
但那不是重點,重點是這一刻,楊秀蓮不想騙了。
承認又何妨,她已經為余家守了七年的活寡。
但到底是生活在一個封建保守的古鎮上,楊秀蓮心里的那些話,說不出來。
鄒麗不知道該怎么演,只能盯著許輕輕發愣。
“咔。”秦向野的聲音從監視器后面傳出來。
他站起來,看了眼許輕輕和鄒麗,說:“不錯,這條兩個人的情緒都很對。”
許輕輕立馬從角色里抽出來,拍了拍臉頰,喝口水保持情緒。
鄒麗看了她一眼,臉上的表情很復雜,這還是開機三天以來,她第一次得到秦導演的夸獎,卻完全是被許知卿帶著演的。整場戲,她都只是被動,甚至是不由自主做出的那些反應。
卻被秦導認為,是她幾天以來演得最好的一場。
鄒麗心有不甘,卻不得不承認,許知卿確實比她演得好。
她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么,最后什么也沒說,轉身走回了化妝間。
……
在塔河鎮拍到第四天的時候,塔河縣電視臺的一個記者來到片場。
那記者手里拿著一個采訪本,脖子上掛著相機,在片場等了一個多小時,被場務領進來,說是想采訪一下許知卿。
記者是個年輕的小伙子,找到許輕輕的時候,她正在和瞿健對臺詞,因為明天就要怕他們倆的對手戲。
小伙子上前自我介紹,說是縣電視臺的,想采訪她關于金礦事件的事。
也不知道他是從哪兒打聽到,她就是那個人質的。
許輕輕微笑婉拒了:“這件事,該說的在方瑤記者的報道里都有了。我就不對此過多發表看法了。”
但那個記者有些急切地往前邁了一步,攔住她:“許同志,我們知道你就是當時被挾持的那個人質。我們臺里想做一期專題節目,想請您談談當時的親身感受,還有那位軍人從歹徒手里救下您的經過,您方便嗎?”
許輕輕腳步一頓,回頭道:“不方便。”
“那個軍人我想他也不希望被你們當成英雄來宣傳。畢竟,他只是做了他該做的事。”
她平靜地笑了笑:“我演的這個角色將來也會當兵,在那種情況,我想,換做任何一個軍人,都會挺身而出的。”
那個記者被許輕輕兩次婉拒,沒采訪到她,只好悻悻地離開。
但他倒也沒死心,回去憑借許輕輕最后那兩句話,翻來覆去琢磨了一宿,在隔天塔河鎮本地的報紙上,刊登出了一則豆腐塊大小的新聞。
標題赫然是:《金礦驚魂:神秘軍人空手奪刀,美女演員生死相托——一段不該被遺忘的戰地情緣》。
許輕輕是在片場休息時看到這張報紙的。
劉燕拿來給她,她接過來一瞧,差點沒把水噴出來。
文章洋洋灑灑五六百字,把集市上的挾持寫得像武俠小說——什么“寒光一閃,歹徒手中的利刃貼著人質的脖頸劃過”“軍人血染半臂卻面不改色”,行吧,這也還算在合理的夸張范圍內。
但后面就徹底跑偏了……說什么被挾持的美女演員脫險后“淚眼朦朧地凝望著他的背影,久久不愿移開”;還說兩人“在生死關頭四目相對,仿佛前世注定”;結尾更是大膽推測——“據悉,這位年輕女演員正隨劇組在塔河鎮拍攝電影,而那軍人傷愈后悄然離去。他不知她姓名,她不知他番號,只留下這段擦肩而過的烽火情緣,令人扼腕嘆息也。”
全文沒有點許輕輕的名字,只用了“劇組一位年輕女演員”的稱呼,卻在結尾處寫道:“據了解,這位女演員正隨劇組在塔河鎮拍攝電影《老窖酒鎮》,在其中飾演一位后來參軍入伍的西北姑娘。”
誰還不知道說的是誰?
許輕輕拿著報紙,來回看了幾遍,最后氣笑了。
她無語感嘆:“他這是寫新聞呢,還是寫連載小說呢?”
劉燕也是笑得不行:“他要是知道,沈副旅長見你的第一面就罰你跑了十公里,再看自己編的這些英雄救美故事,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許輕輕哭笑不得。
她本人和沈霆嶼還沒怎么樣呢,倒讓這個記者給她編出一段情緣來。
也是個人才。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