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明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67章
許輕輕打量著沈霆嶼。
發現他嘴角抿直的弧度時, 忽然有點想笑,不過忍住了。
“他可是我們這部電影的男一號,叫瞿健。”頓了頓, 她還故意補充了句,“一個特別敬業的演員。前兩天拍他的戰爭戲,在泥坑里摔得滿身血漿,還中了‘兩彈’, 一聲都沒吭。連秦導都夸他能吃苦耐勞呢。”
沈霆嶼聞言, 淡淡瞥她一眼。
表情有點冷 , 也不回話, 薄唇繃得像一根弦。
許輕輕等了片刻,見他不吭聲,又添了句:“長得也挺精神的,是吧?”
沈霆嶼表情溫度又往下降了一點, 下頜線微微斂著, 目光從她臉上移開,唇線愈發繃緊, 仍舊沒說話。
許輕輕終于沒忍住, 彎唇偷笑了下。
冷硬鐵血的沈副旅長,八百公里奔襲面不改色, 槍林彈雨不皺眉頭,這會兒卻因為她夸了別的男人兩句,在這兒生悶氣。
也不說話, 就那么站著,軍姿筆挺,臉色冷淡。
她歪頭看他一眼,放緩嗓音, 語氣里帶了點促狹的笑意:“生氣啦?”
沈霆嶼沒看她,聲音硬邦邦的:“沒有。”
“那就是不高興了?”
“也沒有。”
許輕輕忍著笑,伸手輕輕扯了扯他袖口:“沈副旅長,你該不會是在吃醋吧?”
沈霆嶼垂頭,看了眼她扯著自己袖口輕輕搖晃的手指,沉默兩秒,把她手從袖子里撈出來握住,有點拿她沒轍地道:“卿卿,沒有哪個男人喜歡在自己老婆嘴里聽到夸別的男人的話。”
許輕輕這下徹底笑了出來。
“好啦好啦。”她踮起腳尖,伸手戳戳他板著的臉,“逗你玩的!”
“他就是個演員,劇本里怎么寫他就怎么演。又不是真的。”她仰頭笑意盈盈看著他,聲音又嬌又嗔,“再說了,他演得再好,能有我們沈副旅長這么厲害嗎?正兒八經在戰火中淬煉過的軍人就站在我面前呢,我夸他兩句,你就受不了啦?”
沈霆嶼目光灼灼看她半晌,眼底的霜色終于肉眼可見地褪去。
有什么克制的情緒在翻涌著。
如果此刻不是在片場,他一定會將她摟進懷里,狠狠吻她。
察覺他那個眼神,許輕輕忽然耳根一熱,松開手,退開半步。
好了,我不能跟你多說了,一會兒我們還要繼續拍戲呢。”
她推了推他,示意他離開。
這里畢竟是劇組,人多眼雜的,待久了影響不好。
沈霆嶼忽然從軍裝內袋里拿出一個油皮紙包,放到她手里:“給你帶了點吃的。”
那個紙包沉甸甸的,許輕輕問:“什么東西?”
“醬牛肉,還有奶糖。”知道劇組在這邊荒郊野外拍戲,伙食肯定談不上多好。怕她吃不好,沈霆嶼特地給她帶了吃的來。牛肉是他們部隊野外拉練時炊事班做的,他把自己那份省了下來。奶糖是他開車到鎮子里去買的。
許輕輕拿著那包吃食,心里有點熨帖。
原來這個男人一旦細心體貼起來,方方面面都能考慮得這么仔細。
“嗯,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她剛轉身,手腕又被沈霆嶼輕輕握了一下,有點舍不得松開,“卿卿,接下來半個月我會有點忙,可能沒法來看你了。”
“哎呀知道啦,你現在怎么這么啰嗦。”許輕輕甩開他的手,加快腳步回到片場,只覺得臉上燙得厲害。
她跑到角落去整理了下頭發,拿出小鏡子補妝,余光透過鏡子瞟見沈霆嶼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便轉身朝山坡上走了。
瞿健走過來,遲疑地問:“知卿,沈副旅長來找你做什么?”
許輕輕面不改色把鏡子一合,轉身:“沒什么,就是他們部隊路過,順便來看看。”
瞿健心下生疑,他明明看見她跟沈副旅長說完話后,還帶了一包什么東西回來,但她不想說,他也不太好再問。只是心里暗自琢磨,難道是那個什么韓煒旅長,委托沈副旅長來給許知卿同志送的東西?
……
那邊,正在和副導演說話的秦向野瞧見沈霆嶼正往土坡上走,沉吟片刻,大步追了上去。
“沈副旅長,請留步。”
沈霆嶼轉過身,站在土坡半腰,居高臨下地看著趕上來的秦向野,神色平靜。
秦向野走到他面前,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你剛剛說是來看家屬的。許知卿同志,是你的家屬?”
沈霆嶼看他一眼,又看了看不遠處片場里坐著的許輕輕,收回目光時,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泰然道:“這個問題,等她自己來回答比較好。”
說完,他朝秦向野微微頷首,轉身大步上了土坡,拉開車門,發動引擎。
吉普車卷起一陣塵土,掩著土路消失在了村口的方向。
秦向野站在原地,看著那輛吉普車遠去,慢慢瞇起了眼睛。
“等她自己來回答?”他低聲重復了一遍這句話,忽地哂笑了下,看來倆人這關系,還不一般吶……
他搖搖頭,轉身回到片場。
接下來幾場戲拍得還算順利。
瞿健沒有再ng,發揮雖然談不上多超水準,但也還算過了秦向野那關。
倒是許輕輕飾演的阿月,在經歷這么多事情后,角色性情發生巨大轉變,人物的復雜性被她完美的演繹了出來。
甚至還多次給了秦向野驚喜。
如此又拍了一個多星期,這個場景的戶外戲終于全部拍完,一車人又轉回塔河鎮,繼續拍鎮子上的戲。
……
半個月后。
傍晚收工,劇組一行人拖著疲憊的步子走回招待所。
暮色四合,老街被籠罩在一片灰藍色的光影里。小鎮上的店鋪大多已經開始關門了,變得安靜下來。
許輕輕和劉燕一塊兒,剛走上招待所樓梯,劉燕忽然一拍腦袋:“哎我忘了!跌打膏藥沒買,知卿你先上去,我去那邊的藥房買瓶藥,一會兒就回來。”
許輕輕今天拍一天的戲,也有點累了,被劉燕問及有沒有什么需要幫她帶的,她只是擺了擺手,轉身往招待所樓上走。
上了二樓,她掏出鑰匙打開房門,直接把自己癱成一個大字擺到床上。
過了會兒,許輕輕又起身,從包里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放進嘴里,奶香的甜味頓時充滿整個口腔,疲倦的身心都好似得到了撫慰。
接連拍了一個多月的戲,又都是情緒大起大落大悲大慟的表演,能量有點耗盡了的感覺。
得虧之前沈霆嶼給她買了一包奶糖來,之前她從京市家里帶來的巧克力都被她吃完了,就這么個吃法,她還累瘦了幾斤呢。
“啊……真想充充電啊。”
招待所樓下,不遠處的街角。
劉燕買好了藥,從藥鋪出來往回走,余光忽然瞥見前方街邊停著一輛軍用吉普車,在暮色里不太顯眼,車燈沒開,安安靜靜停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