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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紙折好塞進信封,再挑幾張洗出來的照片夾在里面。
她拍的大多是風景,青城山的云霧,臺階上的青苔,瀑布下的彩虹,偶爾也有一兩張自拍,不過是拿著相機自拍的,懟著鏡頭放大的燦爛笑容,眉眼彎彎,眸若燦星。
把信投進景區的郵局信筒里,又繼續投入新一階段的拍攝。
過了一個多星期,她收到沈霆嶼的回信。
那天收工后和幾個女演員一起回酒店時,前臺的小姑娘把信交給她的。
信封上的字跡鐵畫銀鉤,一看就是沈霆嶼的。
許輕輕拿著信一路小跑回到房間,把門反鎖后,才撲到床上慢慢拆信。
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還有一張照片。
她先拿起那張照片看了看,是沈霆嶼穿著迷彩軍裝的半身照,大概是坐在某個營地的桌子前拍的,背景還掛著一張地圖。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嚴肅,薄唇抿著,面容冷峻,只是那眼神落在鏡頭上時,要稍微比平時柔和一點。
照片上還用鋼筆寫了一行小字:想你,吾妻輕輕。
許輕輕彎了彎嘴角,把照片放到桌上,然后展開那封信。
信密密麻麻寫滿了一篇紙。但總結下來,無非就是一些關心她思念她的話,以及談及他在部隊的近況,還有回應她提起的一些拍戲間隙小趣事,也會跟她講一些他戰友們尤其是韓煒最近的糗事。
雖然兩人分別兩地,卻能通過這一封封的書信,感受彼此的心。
許輕輕躺在床枕頭上,把那封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才把照片拿起來,仔細放進自己的錢包塑封里。
錢包的另一側,是她和沈霆嶼新拍的那張結婚照,兩人頭抵著頭,肩挨著肩,眼神彼此甜蜜對視。
……
本以為青城山不算熱,哪想到八月底突然迎來幾天酷暑烈日。
上午出工時還不覺得,一到正午,日光白晃晃地照在石階上,讓人感覺空氣都蒸著一股灼熱的氣流。
那天下午正好拍一場男女主角同游景點的戲。
孫珍妮和林懷生沿著青城山步道并肩而走,一路看山看水,聊著不著邊際的話。
林鶴聲要的就是那種清新唯美的氛圍,兩個人似有若無的好感,但誰都沒有說破。
許輕輕在拍攝期間,幾乎是每三天就換一身新戲服,今天是一件淺綠色的波點無袖連衣裙,又發用一根白色蕾絲發帶扎起來,看起來清純又甜美。
溫柏舟在她旁邊走著,幫她拎著包和水壺,時不時側頭看她一眼。
兩人一起走到山頂,望著一覽群山小,一向傳統保守的林懷生突然生出豪情萬丈,對著群山吟誦了一首詩,讓孫珍妮大小姐對他的才華進一步仰慕佩服。
等溫柏舟按照劇本念完那首詩后,轉過頭來。
這里按照設定,兩個人應該紅著臉互相對視。
可溫柏舟盯著許輕輕被正午的陽光曬得白皙的臉頰上透出薄汗的紅暈,怔怔看了她一會兒,突然說:“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
許輕輕一愣。
劇本上可沒有寫這句臺詞啊。
但她余光瞟到不遠處監視器后的林鶴聲導演并沒有喊停,于是也不動聲色繼續演了下去。
她維持著孫珍妮該有的錯愕表情,望著林懷生突然跑遠的背影,小聲罵道:“這個書呆子,又要干嘛去,把人家一個人扔在這里,真是不解風情!”
這句臺詞,也是她臨時發揮的,為了配合溫柏舟的突發情況。
過了兩三分鐘,溫柏舟突然氣喘吁吁地跑回來,跑得滿頭大汗,手里還舉著什么東西,在太陽底下晃著,亮晶晶的。
她瞇眼一看,竟是冰棍。
“給你買的?!睖匕刂鄞鴼馀艿剿?,還沒站穩,就急著把那支冰棍遞過來。
可冰棍剛一遞到許輕輕面前,就因天氣太熱吧嗒一下融化了,整支碎裂掉在了地上。
溫柏舟:“……”
許輕輕愣了一下,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了來。
她實在哭笑不得,伸手戳了下對方的腦門,“你真是個笨蛋!”
溫柏舟有點尷尬,伸手撓了下頭。
“好,咔——”林鶴聲實在是太滿意兩人這段臨場發揮了,“這段不錯啊,兩人的互動很自然。”
可即便導演喊了咔,許輕輕還是笑得停不下來,說:“溫老師,你這是設計好的,還是誤打誤撞啊?”
溫柏舟見她笑,也跟著笑,把那根冰棍撿起來扔進垃圾桶,表情有點無奈地道:“算是誤打誤撞吧。”
許輕輕笑完了,擺擺手:“算了算了,溫老師,還是我來請大家吧。”
收工間隙,許輕輕自掏腰包,讓助理小周去半山腰的小賣部,把冰柜里剩下的幾十根冰棍全買了,抱著一大泡沫箱子回到拍攝場地。劇組的工作人員,每個人都有份。
溫柏舟也拿了一根,坐在臺階上吃,低頭咬一口,冰得他微微瞇了一下眼。
“來來來,大家都有份!天氣熱,吃根冰棍解解渴。”許輕輕在場地中招呼著大家,給大家分冰棍。
一群人將她圍在中間,她就是人群的焦點。
溫柏舟的視線落在她臉上,就那么靜靜看著。
林鶴聲從旁邊經過,忽然在他身后站住。
他順著溫柏舟的目光往前方看了一眼,落到了人群中閃閃發光明艷照人的許輕輕身上,突然伸手,拍了拍溫柏舟的肩。
溫柏舟回過神,轉頭看他。
林鶴聲沒什么表情地審視他幾秒,突然俯身,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音量說:“柏舟,你剛才那場戲,不是臨場發揮吧?”
溫柏舟肩膀微不可察僵了下。
林鶴聲又瞄了一眼不遠處的許輕輕:“她演技好,長得也漂亮??晌业锰嵝涯阋痪?,別陷進去了,人家已經名花有主了?!?
溫柏舟沉默幾秒,笑了笑。
他聲音平靜地道:“導演,您放心。我分得清戲里戲外?!?
作者有話說:
評論區隨機掉落紅包(*^3^)
放個接檔文預收,下本應該會開這個:
《懷了亡夫的崽嫁給他結拜兄弟》
林鶯在滇南插隊做志愿者時,喜歡上了一個受傷的戰士。他生得清俊,眉眼深黑,話雖很少,卻總在喝完她送的粥后,往飯盒底悄悄擱一朵小野花。
那點似有若無的情愫,還沒等誰先開口,便斷了。
父親病危,急等錢救命,她只得嫁給了隔壁鎮的男人。
娶她的男人又高又糙,聽說也剛從戰場上回來,想留個后,這才花大彩禮求娶家貧卻漂亮的林鶯。
嗩吶喜慶,蓋頭挑起,林鶯丈夫的臉還沒看清,先對上一雙漆黑深邃的眼。
原來他和她嫁的男人是同村同院,還是一起長大一起入伍的結拜兄弟。
洞房夜,林鶯想起自己那段無疾而終的愛情,又看著眼前滿心歡喜發誓會對她好一輩子的丈夫,淚眼一閉,罷了。
丈夫待她確實好,疼著寵著,不叫她沾重活,錢也全交她手里,除了夜里索求得有些狠,林鶯再挑不出什么。
她想,這樣過一輩子也認了,該知足。
可三個月后,前線再緊,丈夫來不及告別便匆匆歸隊。又過三個月,噩耗傳來——他死在了戰場。
林鶯如遭雷劈,低頭看著日漸隆起的肚子,又抬頭望著那個幫她送回丈夫遺物的男人,哭得慟涕無聲。
*
謝硯生從未想過,有一天再見到那個他喜歡的女孩兒,會是在他最好的兄弟結婚宴上。
同住一個院子,他日日看著他們出雙入對,夜晚隔墻也能聽見她的鶯鶯嬌泣。
他嫉妒,苦澀,在黑暗里幻想那個人是他。
兄弟誠摯拍著他的肩:“你也早點娶個媳婦兒吧,有了媳婦兒,才知道咱們以前過的都是什么孬日子。”
謝硯生總是沉默不語。
幾個月后,他們再次同赴戰場。
兄弟犧牲,他活了下來
此時,她已懷了戰友的孩子。
——可我還是想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