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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雪低頭看了眼手中的衣裳,總算反應過來,“你?你想陷害我!”
四周已有甲葉相撞的脆響傳來,眼見沒了退路,朔雪眼中殺意迸現,抬手甩出三枚飛鏢。
以宋才人的身手明明能躲過,她卻故意腳步凌亂地亂跑,用后背生生接下一支,滿臉驚恐地撲倒在地。
朔雪正欲補刀,一支長箭破空而來,只聽得‘噗’ 的一聲悶響,三棱鐵鏃從背后貫穿心臟,她渾身一僵,飛鏢從指尖滑落,砸在地上‘鐺鐺’幾聲。
大批侍衛涌入,很快將門口的朔雪圍了個水泄不通。
一臉急色的裴宴越過地上奄奄一息的朔雪,大步跨進門檻,直沖地上趴著的宋才人,“阿音?太醫,快傳太醫!”
宋才人撲進裴宴懷中,顫抖著身子,糯聲道:“殿下,妾身,妾身好怕。”
“別怕,有孤在。”說著裴宴便急匆匆地將人抱往床榻。
朔雪艱難地抬起手指向宋才人,眼中布滿未盡的恨意,張著嘴想說什么,模糊的聲音卻順著血液漫開,只溢出的難以辨別的“嗬嗬”聲,最終身體無力癱倒在門檻上,眼仁中的光亮漸漸弱去。
聽到聲音跑來的王嘉穎被這一幕嚇得連連后退,“媽呀!這什么情況啊!這不是那個那個誰?朔雪嗎?”
說完又瞧見在裴宴懷里的宋才人,單薄的后背正淌著血,一個箭步沖上前:“啊?阿音怎么啦?你不要死啊!”
一屋荒唐很快被收拾干凈,里閣紗帳內,王嘉穎坐在榻邊給宋才人喂藥。
紗帳外,太醫和羽林衛將領分站裴宴兩側,一個在匯報宋才人傷情,一個在說刺客死得過于輕松,除了懷中那套宮裝,什么線索也沒查到。
宋才人低眸喝藥,時不時點頭回應身旁絮絮叨叨的王嘉穎,凝神聽的卻是門口的爭論。
好在朔雪死得脆,沒說出什么胡話來,也不枉她接了這一鏢。
王嘉穎癟著嘴,“去她爹的!這朔雪竟然是間諜,還敢傷你!”
話音剛落,一只手撩開紗帳進入。
裴宴面色含憂,又瞥見浴桶上的飛鏢,沉聲問:“阿音,說說今夜怎么回事?”
宋才人抓住王嘉穎伸過來的手坐起來,蹙眉道:“妾身本已入睡,可外頭一陣異動,妾身醒后喚朔雪卻怎么都不見人,等了許久,撞見朔雪鬼鬼祟祟地回來,又聽聞外頭喊著抓刺客,妾身只不過多問了幾句……”
“她不知怎么的,二話沒說便朝妾身丟來暗器,好在妾身躲開了那幾支,否則……”
說到此處,她故作哀婉地撲向王嘉穎懷里,裴宴見狀也不再多問,只輕聲安慰幾句,吩咐王嘉穎好好照看她,便抬步離開。
朔雪雖在宋才人身邊伺候,卻比她先入宮一年,在外人眼里,兩人只有主仆關系,并未有過多情誼,更遑論舊識。
逃過一劫的宋才人深知,這不過才過了第一關,她身上沾染的近生香若是明日還未散去,必定遭人懷疑。
翌日大早,宋才人支開王嘉穎,穿上連太子妃都沒有的金絲裘,在去請安時招搖過市。
果不其然,太子妃一眼掃過去,不悅地放下手中茶盞,看著宋才人那蒼白嬌柔的面容,只恨昨夜的刺客怎么就沒把她刺死。
隨即示意杜良娣和江保林拉著宋才人去湖邊賞花,想將人推下水。
可宋才人又豈能毫無察覺?
她身形靈巧躲閃,讓背后伸來的手落了空,卻故意一個崴腳跌坐花肥里。
本來二人還因失手有些惱怒,一見宋才人坐到污穢惡臭的花肥中后,頓時放聲大笑。
宋才人假裝難堪委屈,起身時又故意沒站穩再次跌坐進去,順道把手掌杵入,甚至指甲縫兒也嵌滿花肥。
也差不多得了,她過了幾年好日子,已經忍受不了這等臟污,只覺胃里翻涌。
在場幾人笑得前仰后翻,全然沒有高門女子的優雅氣度。
回去的路上,宋才人滿身狼藉,一身惡臭,又遭了不少閑言碎語,他們覺得經此一事,太子就算再怎么喜歡這位宋才人,也會因此嫌棄。
這件事很快便傳入裴宴的耳里,原本他說今日要來看宋才人,也沒再去。
王嘉穎為此忿忿不平一整日,去見裴宴也沒見成,回來后就一直嘆氣:“唉,男人真是會變啊!就因為這就嫌棄你的話,我真是錯看他裴渡川了!”
宋才人拉住她,“你又直呼太子名諱。”
這整個東宮乃至皇宮,大概只有王嘉穎敢直呼太子名諱,只因她在四年前偶然救下太子生母。
當然,若只是如此,她也不會如此狂妄。
王嘉穎道:“這有什么!我們那兒可不興這些,人人都是平等的!他這么多老婆要換我們那兒,必得叫他去監獄里蹲蹲!”
宋才人只笑不語,她早已習慣王嘉穎這般胡言亂語,甚至不自覺跟著沾染了許多怪話。
一連五日,宋才人都沒再見過裴宴,這事無論如何也查不到她身上了。
只是還不等這件事徹底翻頁,暗門不斷傳來的消息就像道道催命符,牢牢扼住她的咽喉,就算鋌而走險丟了這條命,那布防圖,她也一定要傳出去了。
憑腦中記憶,她將布防圖分三份在枯黃樹葉上刻下點狀,照老辦法拋灑河道。
第二日,裴宴突然傳召。
宋才人氣定神閑地走進殿門之時,就見坐在高臺的裴宴雙手搭在膝上,微微弓著背,將頭深深埋了下去。
而他面前的案幾上,正放著一堆枯黃殘葉,中間的葉子正拼成了一張分布精確的布防圖。
【作者有話說】
[狗頭叼玫瑰]寶兒,可以把我藏起來嗎?[壞笑][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