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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新婚
暗門里的奴與奴成婚,是不需要精心準備的。
一大早阿寧便瞧見桌上周凜送來的樸素紅衣,因此想起了裴宴,第一次為他侍寢那夜,他也是準備的紅色寢衣,如今才后知后覺此番用意。
阿寧心頭漾起一抹難言的酸澀,開始回想在東宮里的日日夜夜,那時候總是歡笑大過憂愁,有時候甚至,能讓她短暫地忘記身上背著的沉重任務。
如果嘉穎在,她會說這場婚禮叫什么?自產自銷?還是肥水不流外人田?阿寧忽然很想去天牢看看她。可托人四處打聽才知,她早被帶去長寧宮做了宮女。
長寧宮做宮女?這也太過奇怪,不知裴鏡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只是她現在的處境可謂是自顧不暇,難以再分出心思去長寧宮闖一闖,只怕還要惹上別的麻煩,只要知道王嘉穎還活著就夠了。
二人的婚禮極其簡單,無非就是周凜住的屋子掛了一條紅綢,到時阿寧再從眼前破舊的小廂房搬過去。
午后,阿憐又不請自來,心頭存疑的她,一進門便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四處打量,毫不客氣道:“新娘子這都要成婚了,怎么整日還悶悶不樂的?身體不舒服啊?瞧你這屋,冷冷清清的,一點熱鬧氣兒都沒有。”
這話十足的找茬,暗門的規矩,阿憐又不是不知道,若非周凜行事出眾,主上看重他,他們根本沒有成婚的機會。
阿寧不耐煩地看著她,淡聲道:“在這里,已經足夠了。”
屋子逼仄簡陋,銀骨炭燃著猩紅火光,阿憐搓了搓手,探過頭看了眼炭盆,故意從懷中掏出一塊酸漿糖放到嘴里,又拿出一塊在她眼前晃,“你要吃嗎?”
酸漿糖的味道頓時勾起阿寧口中饞蟲,她知道是孕期作祟,掩飾道:“我不愛吃這個。”
阿憐癟嘴收回酸漿糖自顧自坐下,聲音稍稍壓低:“唉,你的命真好,先是被少主選中服侍,進宮又能被太子寵愛,現在,還有周凜這樣的紅顏知己肯要你。”
正在倒茶的阿寧停下來,冷眼望過去,只覺阿憐嘴角上方的那顆黑痣十分礙眼。
阿憐瞧見了阿寧眼中的警告,卻佯裝不懂,徑自接過她手中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咱們一家姐妹不說兩家話,我可是很羨慕你呢!”
“少主龍章鳳姿,前太子姿容如玉,就連周凜也是英姿颯爽,我比你先被安插入宮,你大概不知道,那前朝太子可太難接近了!就連朔雪也屢戰屢敗,你道是如何得了他青睞的呢?光憑著這張嫵媚的臉?我不大信,是不是還有旁的手段?”
她邊說著邊仰頭悶了一大口茶,阿寧奪過她手里的空杯子,直言道:“喝夠了茶,就請回吧!”
阿憐也不惱,自顧自站起來拂了拂裙擺,意有所指道:“那就提前祝你跟周統領,早生,貴子啊!”
關上房門,阿寧將本就沒幾樣的東西胡亂一裹,腦中不斷回想阿憐所行所言。她應該是猜出什么了,或許,該想辦法堵住她的嘴!
婚禮當日,阿寧隨意在鬢角別了一朵紅花,提著包裹就出了門,左繞右繞一圈到了周凜住的院子。
這里三間屋子形成包圍之勢,阿寧看準了中間那間掛了紅綢的,開門進入,到底是統領,他住的屋子比那小廂房大了三倍,只是陳設依舊簡單,前廳一張四方桌,配上四條凳,后閣只擺了一張掛紅帳的拔步床,擠擠還能再放上一張小床。
角落堆著兩籠上好的銀骨炭,阿寧拿起還未燒過的炭盆,拿夾子撥了幾塊點燃,火光席卷炭后,很快燒得通紅,冷冰冰的屋子燥熱起來。
阿寧挪了兩條凳子,埋頭搭角落小床時,門被叩響,正欲開門,就聽外頭傳來一個男人響亮的聲音。
“嫂子,頭兒讓我來帶話!兄弟們要給他好好慶祝慶祝,他要晚些回來,你要是累了,就先休息。”
周凜跟著鎮北王攻破皇城防御,得了軍功,現在新官上任當了統領,手下也有了一群追隨的下屬,聽聞他成婚,都吵著要給他添添喜氣。
“好。”阿寧應聲。
趁著天色尚早,阿寧頂著冷風出門打水,剛走到井邊,那股無法抑制的惡心感又沖上鼻腔,她連忙捂著嘴沖到水溝旁吐了起來。明明今日什么都沒下肚,卻還是惡心不已。
她強撐著身體打好水,架起炭火小爐子燒水,簡單擦洗了身子,折騰一番后,只感覺已經精疲力盡。
肚子雖然很餓,可看著桌上甜膩膩的糕點,胃里又是一陣翻涌,折騰半晌精疲力盡,只得爬上床安靜躺著,盯著紅色的床幔發呆。
頭暈嘔吐、心緒不寧、易累嗜睡。原來懷孕是這樣艱難的一件事。
炭火明暖的火光意撲上面頰,又干又燥,頭腦愈發昏沉,阿寧沒一會便陷入沉睡,中途迷迷糊糊睜眼時,已經是黃昏,入目是灰暗的紅。
再次醒時,屋子里已經完全黑透,只有炭火散發出的一點點微弱紅光。
明明休息了這么久,阿寧卻越發疲累,只覺得翻身都變得艱難。
不知過了多久,一只手伸入紅帳,落在阿寧的面頰上,仔仔細細地摩挲過她臉上的每一寸肌膚。
那只手滾燙,粗糲的掌腹甚至有些硌人。
阿寧被驚醒,可眼皮卻好似千斤重。緊接著一抹柔軟覆上,輕咬舔舐,濃烈的酒氣順著他的唇舌鉆進阿寧口中,阿寧十分抵觸,掙扎著偏頭躲開。
又一只手伸進被褥慢慢往下探,在她腰間停下,不急不緩地解開衣帶,撩開衣領,一層又一層,動作越發大膽。
阿寧徹底忍不了了,掙扎著扭頭,用力拂開他的手,“小,小虎哥,不,不行!”
那人停下動作,似乎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