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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很快,他又再次吻了下來,鋪天蓋地的熱息將阿寧牢牢包裹,那只手探如衣襟后胡亂游走。
盡管阿寧腦袋昏沉得厲害,也明白再這樣下去遲早出事,遂運起渾身內力,奮力推開他,緊接著一巴掌呼了過去。
啪——
清脆的一聲巴掌,在寂靜的屋子里格外響亮,那人滯住了,緩緩站直了身體。
阿寧迷迷糊糊瞇眼看過去,借著炭火紅光,隱約可見一道穿著紅衣的身影佇立床前,她嘆了口氣翻身背對他,迷糊道:“你,你去那邊,那邊睡吧。”
說完頭一歪又沉沉睡去。
床帳外,被打了一巴掌的裴鏡沒有一絲惱怒,反倒出奇的鎮靜。
他捂著臉沉默良久,才緩緩轉身瞧了眼堂屋中間正燒著的特制銀骨炭,這是他派人調換的,里頭加了新研制的秘藥,可神不知鬼不覺地使人渾身乏力、腦袋昏沉。即使是阿寧這般警覺的人也絲毫察覺不到。
他又哪知,阿寧只以為是自己有了身子才這般難受,從未往旁的地方想。
周凜被人圍著灌醉也是他的示意,他特地模仿了周凜的一身裝束前來試探,若是榻上那人真就巧笑嫣然地接受了,他腰間短刀必定要出鞘見血,才消心頭之恨。
好在她拒絕了,還鉚足了勁兒甩了他一巴掌。裴鏡搓了搓滾燙的面頰,嘴角翹起一角,滿意地出了門去,抬頭向屋脊上的影衛遞了個眼神,方才步伐輕快地離去。
日上三竿,炭盆里的火光早已滅盡,阿寧才幽幽轉醒,慢慢從床上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朝對面的小床看過去,那里空空如也,已經收拾整齊,就好像沒有動過。
也好,昨夜發生那種事,她也怕見了周凜尷尬,也許他也只是酒喝多了不清醒。
午時,玄影司的人送來了午飯,阿寧剛擺到桌上不久,周凜就回來了。她掃了他一眼,溫聲招呼他坐下,“正好!快來吃飯吧。”
周凜興沖沖地摘下護腕,在門口的盆里涮涮手,往身上胡亂一擦,快步走到桌前坐下。
看著他毫無芥蒂,與往常一樣,阿寧也安下心來。
周凜的臉上盛滿笑意,拿起饅頭就咬了一大口,又夾上一筷子青菜塞進嘴里嚼了嚼,才道:“我這兩日就托人在外頭看宅子呢,等搬出宮去,你就自在了!”
“嗯,好。”見他不提昨夜的事情,阿寧也就裝作沒發生過。
周凜繼續道:“到時候再買個丫鬟婆子,你就不用什么事都自己干了。”
阿寧點點頭,猶豫片刻,道:“出宮后,我想,我們先分房住,好嗎?”
周凜正在夾菜的手頓住,他轉頭看向身后,角落里,用木板搭的小床十分突兀,片刻后,他澀然一笑,“你想怎么樣都可以,阿寧,我不會為難你,直到你愿意為止。”
聽到這話,阿寧頓時有些無地自容,或許將來有一天自己能接受他,但絕不是現在。
她轉移話題道:“只有主上知道我有身孕嗎?”
略微思慮后,周凜點頭道:“嗯,少主都不知道,大概也沒人會知道了。”
想了想,阿寧又將阿憐那日的試探悉數告知,周凜聽完,眼底瞬間浮現一抹殺意,“這件事,不用你出手,我來解決!”
阿寧道:“還有嘉穎,我跟你說過的,她現在不在天牢了,在長寧宮,也不知道是誰的意思,到底打算做什么?你能不能想個法子,把她救出來?”
周凜原本還連連點頭,一聽‘長寧宮’三個字,他倏地皺起眉頭,“長寧宮?我只有盡量一試,不如,先探聽一下她在里面過得如何,她現在定然恨你,我可不想救一個你的仇人出來!”
阿寧笑道:“她恨我也是應該的,但卻不會將我當成仇人,她是我見過心性最為簡單的人,和我們這里的人不一樣的,你見到了,也會很喜歡的。”
“胡說!我只喜歡……”周凜立即反駁,話說到一半,他看向阿寧,幽深的眼眸里藏著濃墨重彩地一抹期盼。
阿寧知道他想說什么,十五歲那年,她跟了裴鏡的事傳開后,周凜就已經對她說過那句話了。而當時,她叫他閉嘴,那句話,永遠不能說。
屋子里亮堂堂的,暖呼呼的。周凜提了口氣,認真看向阿寧,“阿寧,現在,我終于能說了吧?”
現在她已經是他名義上的妻子,當然能,并且坦坦蕩蕩地大聲說也不再怕。
阿寧點點頭,周凜孩子氣地一笑,露出一排白牙,“阿寧,我喜歡你!”
看著他這有些傻氣的模樣,阿寧夾了幾條肉絲放到他碗里,他摻進米飯,用力往嘴里刨了一口,快速咽下后道:“阿寧,謝謝你愿意嫁給我。”
阿寧愣了片刻,回道:“小虎哥,應該我謝謝你,在暗門時就對我多有照顧,如今還肯認下這個孩子,護我周全,你是我的恩人。”
周凜搖搖頭,濃黑的眉毛緊了緊,“阿寧,我知道,當年若不是你在少主面前說了好話,恐怕我已經被處死了。”
說起這件事,阿寧腦中想起那位渾身腱子肉,如師如父的關教頭,“是關教頭提點我要說好話的,還得多虧了他!”
可周凜一聽關教頭名諱,面色瞬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