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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自由
一點點摸索,阿寧總算在墻壁上摸到了一條細縫的線。
門被阿寧找到,裴鏡終于坐不住了,三步并作兩步朝她靠近。
察覺到身后的人,阿寧才剛一轉身,就被抓住了手腕,她急道:“你放我走!我不去什么江州,我是周凜的妻子!自然是要跟他在一起的!”
裴鏡將阿寧摁在墻上,猛地將臉湊上前,低啞著聲音道:“說謊!你是要去江州找裴宴吧!”
阿寧震驚地看向他,“我找裴宴干什么?我只是想要自由!”
“自由?!”
裴鏡將阿寧的手腕死死壓在墻上,未愈的傷口又在此刻隱隱作痛,使她倒吸一口涼氣。
他忽然說:“阿寧,你真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那次在元滄河岸,你是準備跟裴宴一起逃的吧!”
阿寧瞬間怔在原地,心臟猛地撲通狂跳,一時間說不出別的話來,只一昧狡辯:“不!沒有!我沒有!”
“沒有?”他五指收緊,怒道:“你真當我瞎了不成!”
他知道了?
不!
他應該是一直都知道!所以后來他喜怒無常,突然又說要幫她離開,都是演出來的!他不會放過她,不會放過背叛暗門的人!他故意給她希望,現在又親自碾碎,只為懲罰她的背叛!
阿寧緊咬牙關,愈發心虛,只得重復:“沒有,我沒有。”
裴鏡英眉緊蹙,目光死死咬住她,聲音又低又緩:“不過也就是個小宮女,你也那般緊張,朔雪到底是怎么死的?你跟周凜為何又一定要阿憐死?”
“還有那個孽種,就是裴宴的!你不惜以身犯險也要保住那個孽種!你說說,你究竟有多愛他!”
他似乎在細數她的罪狀。
阿寧拼命搖頭,“不是!不是裴宴的!”
就算他不信,這件事一定要咬死不能承認!
只是阿寧的反駁在裴鏡眼里似乎是一道妖風,將他眸中的怒火愈吹愈旺,他道:“好,好啊!這個孩子是誰的,誰就得死!現在你再好好說說,這個孩子究竟是誰的?”
?!
一種無處逃生的絕望頃刻間籠罩了阿寧,如山崩地裂般壓了下來,莫名的眼淚不受控制,奪眶而出。
“是,是裴宴的……”
裴鏡雙目一凝,抬手撫上阿寧的面頰,輕輕拭去滑下的淚痕,“你又哭了,元滄河是第一次,現在,是第二次。”
她不知道他想表達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心中只有對再次失去自由的絕望和恐懼。
她什么都沒有了,妹妹沒有了,孩子沒有了,內功也沒有了!失去一切,她還是逃不開暗門,逃脫不了被擺布的命運!憑什么?!
碩大的淚珠不受控制,接二連三地滾下,阿寧激動反駁:“不!我已經活著下了懸魂索,不再是暗門中人!我現在已經自由了,我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你不能這么關著我!”
裴鏡捏著阿寧的手指加重暗勁,咬牙道:“在我這里,沒什么是不能做的事!你既背叛我,就要付出背叛的代價!”
這一刻,阿寧的呼吸幾乎止住,看著上方那雙浸了寒的眼,說不出的哽咽和錐心之痛。
最終深吸了口氣,止住抽泣慢慢下滑往地上一跪,滿眼哀求地看向他,懇求道:“安皇子!殿下!看在我侍奉你兩年的份兒上,看在我為暗門鞠躬盡瘁的份兒上,放我走吧!”
讓她離開暗門,讓她像個人一樣,堂堂正正的活!
裴鏡松開的手還懸在半空,連頭也不曾低下一點點,只是垂眸俯視著阿寧,那一身不染塵埃的素服,依舊宛如受人參拜的神祇俯視眾生,冷漠又倨傲。
阿寧扯住他的衣角,輕輕晃了晃,“求您!”
他這才慢慢蹲下身,稍稍與阿寧平齊,抬手挑起她的下巴,指腹碾過她蒼白的嘴唇,雙眼陰鷙,緊緊逼視眼前的人,才幽聲開口:“今生,你都休想走!”
全身的力氣都已經耗盡,身上的傷痛遠不及心底的絕望,阿寧渾身一軟,如同木偶般倒在地上,雙眼無神地盯著頭頂的黃金鑲花寶頂。
這是一座精美淬毒的囚牢。
裴鏡將地上的阿寧打橫抱起,輕輕抱回了床榻上,“乖一點,你現在身子弱,得好好養著。”
說罷,他扯過被子為阿寧蓋上,轉身又回到爭執的屏風后。
轟——
一道厚重石墻偏移的聲音傳來,再次歸位后,房內歸于平靜,阿寧目光空洞地躺在床榻上,即使是抬手都覺得艱難。
他將她關在這里養身體干什么呢?等好了再為他執行任務嗎?可沒了內功等同于半個廢人,還能完成什么樣的任務?
她還有什么能被利用的?她還剩什么?她心知肚明。
眼前的紫紅色調被淚水浸染,逐漸扭曲,越攪越渾,滾出個旋渦將她卷入,她如同溺水般掙扎、窒息,最后猛地睜開眼。
仍舊是一片暖色調的紫紅光影,濃烈的藥膏味兒充盈室內,這時,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賬外傳來。
阿寧側目瞧去,一道纖細的妙影正在床幔外忙碌,她撐著手臂往外挪了挪,輕輕掀起床幔一角。
外面的女子瘦瘦高高,穿著普通宮女的對襟鵝黃長裙,盤著宮女雙垂髻,皮膚稍黃,看著約莫三十歲,表情木然,眼神呆滯。
那宮女一看到阿寧,立即上前沖她比劃,左手手掌攤開,右手做杯子狀遞到嘴邊,仰頭模仿喝水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