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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哥繼續道:“不是我不愿意,你吶也曉得我們家停尸好幾天吶人都臭了,就為了等一個吉日吉時上山,這要是耽誤了,我爹不高興了給要回來找你耍嘎!”
聽到這里,阿寧確定了這張老哥就是秦栩安排買通的人。
沒成想那楊統領果真有幾分驚懼,聲音也多了幾分顫抖,“唉!呸呸呸!張老哥你說這話,硬是黑到我了,我媳婦還大著肚子呢!真不厚道,走嘛走嘛!唉!”
“誒呀!多謝楊統領!”
“來來來!繼續吹繼續奏!上路!”
刺耳的吹拉彈唱又再次響起,正當阿寧松了口氣時,只聽一道熟悉的聲音驟然傳來。
“慢著!”
這道聲音……是付元昊!
阿寧沉下去的心再次高高懸起,只聽那鏗鏘有力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在棺材面前停住,付元昊沒有多言,只冷冷吐出兩字:“打開。”
那張老哥還想再說,“這位……”
付元昊一抽大刀,發出一道尖銳刺耳利器聲,厲聲再道:“打開!”
抬棺眾人皆被嚇得抖了抖,棺材也隨之一顛,阿寧下意識將手掌貼在兩側穩住身形。
“打,打開。”張老哥心虛地應下。
很快棺材蓋被撬動,慢慢挪開,一點點細碎的光斑從外頭射進來,阿寧緩緩抽出一截短刃。
走了這么遠的路才被攔下,想必這是出城的關口,真要被發現了,只好拼命搏一搏!
就在棺材蓋即將被挪開之時,只聽遠遠傳來一道驚呼:“城東有那人蹤跡!殿下已經帶人馬追過去!叫咱們快去增援!”
緊接著,一陣凌亂的腳步聲此消彼長。
那楊統領也沒再為難,趕緊讓張老哥帶隊上山埋了,還拍著棺材低聲說了句:“張伯一路好走??!”
棺材蓋又被推回原位,阿寧懸著的心再次落下。
出了城就再沒停過,直至上了山,吹拉彈奏才漸漸停下,棺材一落地,哭嚷聲驟起。
正當阿寧猶豫要不要現在就破棺而出之時,只聽一聲驚呼,張老哥的娘子暈倒了,眾人手忙腳亂地喊著抬到樹下休息。
緊接著棺材被挪開,一個精瘦的中年男子趕緊朝阿寧揮手,“你吶快出來,他們在那頭看不到你?!?
聽聲音正是那位張老哥,阿寧趕緊翻出棺材拱手謝過。
張老各指了指不遠處的小路,忙道:“朝那條小路下山,看見一條江就往江岸跑,去坐船,那兒有人在等到的。”
阿寧點點頭,伏著身子快速鉆進林子里,此時晨光初生,照不進幽深的林子里,光線幽暗至極,遍布灰霧,好在腳下的羊腸小道還能辯別方向。
她順著這條路一直跑一直跑,樹枝草葉快速從身旁掠過,或拍在身上,或掃在裙裾,腳下的石子硌得她生疼,可她不敢有片刻停歇。
不知道跑了多久,胸腔像著了火般又干又燒,雙腿愈發沉重,如同灌了鉛,好幾次都險些被橫生的樹根絆倒。
終于,前方隱約傳來水聲,阿寧抬手抹了把汗,深吸一口氣,咬緊牙關拼盡最后一絲力氣朝著聲音的方向跑去。
一條不算寬闊但水流湍急的江水出現在眼前,江水幽碧,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江岸邊長著幾棵歪脖子樹,樹蔭下停著一艘烏篷小船,船身隨著水波輕輕搖晃。
船頭立著一道清瘦高挑的身影,此刻也瞧見了她,沖她投來審視目光。
四周靜悄悄的,只有江水流動和風吹過樹葉聲音,阿寧出的汗和叢林間的晨露將衣裳打濕了個徹底,黏膩地貼在身上,竟帶來幾分癢意,還有痛意。
“還走不走了?秦先生叫我在這等著的!”那船夫率先打破寧靜,聲音帶著股桀驁不馴的少年氣。
阿寧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短刃,抬步跑了過去,一躍上了船。船夫二話沒說甩過來一包東西后,便抓起船篙撐開了,烏篷船緩緩駛離江岸。
阿寧撿起那包東西將其打開,一堆白花花的鹽映入眼簾,還不等她開口問,小腿上又是一陣痛意傳來。
趕緊撩開裙子擼起褲管一看,上面正叮著幾條扭動身軀的土灰色山蛭,被叮咬的傷口已經滲出了血漬。
原來一路上的癢意和痛意是這玩意兒叮的。
她趕緊將鹽撒上去,那些山蛭便如小石塊縮成一團掉了下來,她起身背對船頭,解開衣裳把全身上下翻了個遍,全數清理了個干凈。
“姑娘可謂是女中豪杰,若是換了旁人,恐怕要被當場嚇哭嘍!”
聽到聲音,阿寧邊系衣繩,邊轉身看向船夫,上船時她便發現了,此人體態健碩步子輕,目光散漫卻帶著幾分殺氣,定然不是鄉野中隨便找的普通船夫。
阿寧直言:“你是裴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