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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封城
裴鏡的視線愈發(fā)迷亂, 再也支撐不住撐著額頭閉目小憩,付元昊見狀連忙上前擋酒,應付那些還未喝得盡興的武將。
就在這時, 一名士兵急頭白臉地跑入殿門, 抬手一個抱拳,“啟稟侯爺,綏殃人又來夜襲了!”
“在何處?”
“在驛站方向!”
此言一出, 裴鏡倏地睜大了眼,猛地站起身, 視線天旋地轉(zhuǎn),他一個踉蹌險些摔倒,還沒站穩(wěn)便急問:“里頭的人呢?阿寧呢!”
那士兵顯然被這架勢嚇了一跳, 說話也哽了下,“屬下不,不知,不過夜襲的綏秧人已經(jīng)都抓起來了。”
這時,裴鏡派去把守的人跟著跑入?yún)R報:“殿下,綏秧人攻入驛站,待屬下推開門時, 窗戶大開,掛著這個。”說著將手中串著鈴鐺的金鐲遞出, “阿寧姑娘已經(jīng)不見了!”
裴鏡的心瞬間沉入谷底,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
那驛站守著的人都是他精挑的人, 豈是幾個野民能輕易攻下的地方?他幾乎是一瞬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有人里應外合幫她逃了!
他一把抓過金鐲, 色疾道:“傳我命令, 即刻封城!一只蒼蠅都不許放出去!”
在場眾人聞言, 皆看向正座上的蔣池。
于他們而言,這綏秧人夜襲不是什么大事,早就見怪不怪了,無非就屬民亂,況且人都被抓了,就因這等小事便封城,未免有些小題大做。
蔣池早便注意到阿寧,心知是伺候裴鏡的人,方才對他有所改觀,如今見他又對一個女人如此看重,頗有幾分不滿,只不緊不慢道:“綏秧野民而已,既然擒住了,何須再大費周章擾亂民心?”
“難不成只為了個失蹤的女人?”
裴鏡雙眼發(fā)紅,整個人繃得似拉滿的弓,他明白蔣池的不滿,也明白此地還不是他能做主的地頭,幾乎是一瞬,他便做了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此人是至關重要的餌,若是耽擱大計!何人擔責?!”
這道響亮的聲音一出,無不正襟危坐,蔣池也被這氣勢所逼,立即起身下令封鎖禹城,派兵搜查。
裴鏡見狀推開付元昊,捏緊手中的金鐲,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大步往外走。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不管什么代價,定不能放她走!定不能!
夜色下的街道愈發(fā)喧鬧,鐵器和盔甲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
“侯爺有令!就是把整個禹城翻個底朝天也要將人抓回去!”
“你們幾個,去那邊搜!”
“是!”
阿寧躺在棺材里聽得真切,只捏緊了短刃,半點聲音也不敢發(fā)出。
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兩道慵懶的腳步聲幽幽傳來,那士兵操著一口濃重的禹城口音,“這不前幾日死的張裁縫噶?都臭了還沒埋呢!”
“人家里等時辰呢,這種晦氣事兒啊可說不得!聽說跑了的是個女郎,指定不敢來這兒,咱們看看里屋就趕緊換下家吧!”
“吶你說這女人是啥來頭,聽說那大皇子還酒醉著呢,一聽到是誰跑了,欻一聲站起來了,還動用全城兵力找人,這么大陣勢!”
“誒,給是你就不曉得了噶!這人是跟綏殃王和談的重要籌碼,要是丟了,禹城的亂啊,就平不了咯!”
“那可得找到!”
聽到那些話,阿寧手中的拳頭攥得越來越緊。
兩人進了里屋,出來后步子聲漸漸弱下,沒過多久,外頭的喧鬧漸漸平息,還沒平息多久,老老少少的腳步聲又進了屋,他們一邊埋怨著綏殃人的狠毒,一邊又商量著趕緊抬棺上山。
不多時,棺材被人拍了拍,“老爹,我們可要上路了,您老安心躺好噶!”
棺材一晃,那人急道:“給是小心點!”
一行人吆喝著將棺木小心抬起,吹拉彈奏地上路了,阿寧總算安下些心,心底感嘆著要想逃脫實在不易,都到了這個份兒上,裴鏡果真不再藏著掖著了。
不知走了多久,平穩(wěn)晃悠的棺材突然驟停,只聽一官兵斥聲道:“等哈!開棺查驗!”
阿寧心頭一驚,心跳也跟著撲通狂跳,若是在此處被攔下,豈不是功虧一簣,日后要想逃走便再難有機會。
隊伍中有人道:“楊統(tǒng)領啊,都是領里街坊的,你吶也曉得這棺材落地不吉利??!”
楊統(tǒng)領瞥了他一眼,又看向不遠處的長官,低聲回:“又沒讓你落地!你們就抬著開棺讓咱看一眼不就成了!”
那人繼續(xù)道:“楊統(tǒng)領,你看你吶小時候我爹還給擦過屁股呢!他閉眼那天,你娘還來上了份兒,難不成你們要找的人,還能鉆進我爹的棺材噶?”
楊統(tǒng)領嘖了一聲,“唉!張老哥!你跟我扯這些,還不如痛快點開棺看一看?!?
聽著他們帶著濃烈鄉(xiāng)音的交涉,阿寧攥緊短刃的手也跟著出了汗,強壓下的呼吸愈發(fā)兀長,只祈禱著那位張老哥能頂住壓力,萬不能讓他們輕易開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