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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鏡的報復(fù)來得簡單直接又令人猝不及防。
只因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江澤便在朝堂上被裴鏡當(dāng)眾責(zé)備,甚至向皇帝諫言,將遠(yuǎn)在陵縣的章毓文調(diào)回京城。
就這幾件事,朝堂眾臣便看出局勢風(fēng)向,太子這是又要重用章氏,冷落江氏了。加之隔日,章恒微被提為良娣,賜入宜春殿,更是坐實(shí)了這一傳聞。
不久后京城便有了新的傳言,說是因?yàn)樘渝闹皇莻€女娃,致使太子的期待落了空,故而失了寵。
流言蜚語像長了翅膀一般,很快便傳遍了京城各個角落,正在盤算賬目的薛蘭聽聞消息,桌上那算籌怎么也撥不準(zhǔn)了。
她幾次送信想要入宮一趟看看姐姐,卻被裴鏡有意阻擾,她心中焦急萬分,卻又無計可施。
阿寧在聽到這些流言后神色淡然,沒有表露任何情緒。
倒是張嬤嬤等人聽了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幾次開口勸慰,想讓阿寧主動向裴鏡示好,卻都被她拒絕。
她抱著承姝坐在窗邊,看著庭院里被風(fēng)吹落的幾片枯葉,神色平靜如水,只有在低頭看向承姝時,方才露出些許慈愛的笑來。
這時,宮人前來通報,章良娣求見。
章恒微莫名被提了良娣,對此感到不可置信的同時,又感到一絲后怕,她如今十分喜歡這種遠(yuǎn)離紛爭,關(guān)起門和云汀一起過的小日子,不想再卷入是非。
她深知裴鏡此舉定然不是因?yàn)樗值昧苏l的心意,約莫是和太子妃鬧了不愉快,拿她做秤砣,在一桿名為博弈的天平上倒著玩兒呢!
可章氏族人卻不知情,只以為他們的機(jī)會又來了。
許久對她都置之不理的章氏家主,她的大伯章暮讓人送消息進(jìn)宮,要她趁此機(jī)會抓住哪怕只是其中一個。
章恒微得到消息后氣得直跺腳。這是把她當(dāng)什么了!
可氣完,她又想起她二哥章毓文此前派人送來的信。
信中再三囑托,要她千萬不要再聽信族中長輩尤其是大伯的話,就是她爹的吩咐也不能聽,一定要與太子妃和睦相處,切勿結(jié)仇!
往回她還可以裝作平常不去招惹,可經(jīng)裴鏡這么一遭,章恒微再也沒法對此事避而不談了。
她趕緊命宮人拾掇了幾件新賜的首飾,什么紫玉鐲、紫玉簪,便親自往長信殿去,以此示好。
“妾身拜見太子妃!”章恒微臉上帶著不太自然的微笑,稍稍傾身。
阿寧不知她來此的用意,眼底浮現(xiàn)一抹懷疑,卻也并未為難于她,叫她起身后,便賜了座。
章恒微自小便在北地的閨閣中養(yǎng)得金貴,最不擅長做低姿態(tài)討好他人,只讓人將要送的東西放下,說了幾句還算得體的好話便走了。
章恒微的姿態(tài)比起從前,算是已經(jīng)放得極低,可落在北星、南月以及張嬤嬤眼里,這簡直就是來示威的,甚至還特意帶了她們家主子都沒有的賞賜。
張嬤嬤輕哼一聲,“娘娘你看她,這才升良娣就這般得意了!不就是幾個紫玉物件兒嗎?當(dāng)誰沒有似的。”
張嬤嬤帶了承姝一段時日,對她愛不釋手,簡直將她當(dāng)做自己的親生女兒,疼得不行,不自覺便事事為承姝考慮,為阿寧考慮。
阿寧就是知道這一點(diǎn),對于張嬤嬤這些妄議的話,也沒過于苛責(zé),只笑道:“她比從前,可要和善多了。”
沒有向裴鏡低頭也是有好處的,阿寧發(fā)現(xiàn)自己竟可以喬裝出宮了,或許裴鏡的關(guān)注已經(jīng)不在她身上,這倒是正合了她的心意。
十九坊內(nèi),薛蘭瞧見阿寧來時,興奮得又蹦又跳,差點(diǎn)沒藏住嗓門。正事兒沒做幾件,兩人倒是拉著說了一整日的私房話。
可惜薛蘭始終沒見到承姝,稍覺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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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姝會走路那日,阿寧高興得一夜沒合眼,托著她軟呼呼的小手在殿內(nèi)來回踱步。
隨后放開手,看著她搖搖晃晃邁出小短腿,跌跌撞撞撲向平安,又跌跌撞撞撲向自己懷里時,阿寧心中那股柔軟幾乎要溢出來。
若是她能長得再長快一點(diǎn)便好了。阿寧這樣想著。
不久后,承姝開口說了第一句話,不是阿娘,而是:“抱,阿抱。”
當(dāng)黏糊不清的軟噥稚音在殿內(nèi)響起時,所有人的眉毛都彎彎的,眼睛都瞪大了,好似盛滿了星星。
承姝快三歲時,臉蛋長得圓嘟嘟的,粉妝玉砌般任誰見了都得贊嘆幾句長得俏麗可愛,只是她脾性卻像極了一個人。
小小年紀(jì)古靈精怪,好動好玩,叉腰捉弄人的那副囂張性子初見端倪,哭起來還嗓門兒大。
皇帝瞧見了也不得不感嘆上幾句:“哈哈哈,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只是可惜……可惜啊!”
他沒說完的話十足地好猜,無非就是可惜承姝不是個男娃。
阿寧抱著承姝回東宮的路上,便暗自嘆道:有什么可惜的!若真是和裴鏡一個性子,若真是個男娃,她便沒那么多縱容和慈愛了。
承姝愈發(fā)喜歡黏著阿寧,從前還有張嬤嬤能單獨(dú)帶一帶,如今片刻見不到阿寧便要鬧騰。
阿寧喬裝出宮時,已經(jīng)不能每回都成功甩開她了,只好悄摸地帶上她一起,正好薛蘭也想承姝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