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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燈如豆,帷幔層疊,精壯的男人裸著上身,氣息不穩:“好,好。。。了,沒,有~啊~!??!”
慕容永滿臉黑線地收起刀,拿出金瘡藥敷上:“皇上,已經上過麻藥了,當并不很疼?!?
任臻悲憤欲死,你拿著把草藥煮了就說是麻藥,連局麻都算不上!擱到現在得算你重大醫療事故賠到家破人亡!要不是那紅衣小美人不會醫治刀傷,你又長得還比那些獸醫好那么點,輪的到你對我下刀子放血?!
眼見任臻齜牙咧嘴腦補,慕容永扯過一段干凈的紗布替他包扎,一面低聲道:“皇上萬請小心姚嵩。姚萇那廝出了名的反復無恥,他送兒子千里為質,明著是要合作,實則是怕了苻堅要推著我們大燕軍隊給他打先鋒送命去!”
這一天來他是第幾次聽他這么說了,任臻打了個哈欠:“我不都和你說過了嗎?我不是慕容沖,你同我說再多也是無用~”
慕容永將繃帶在他身上繞過一圈,搖頭道:“您怎么不是呢?先皇駕崩之后,您就是大燕明日之望,要帶著鮮卑男兒重建家國的?!?
任臻翻了個白眼:“我說了我不是,我是穿——解釋起來就麻煩了,這么說吧,你那個小白臉皇帝興許早在戰場上被砍了,我倒霉,剛好上了他的身——”
“皇上。”慕容永順勢輕輕摟住了他,在他耳邊道:“您若不是皇上,那便活不了啦~”那聲音輕飄飄地卻又透著刺骨的冷意,任臻寒毛一豎,推開了他,見慕容永臉上又是一副端正忠誠的表情了。
他拾起放在案上的鑲石匕首將繃帶割斷,忽又一笑:“皇上還隨身帶著這柄匕首?這還是當年濟北王送于皇上的?!?
聽這話,濟北王應該是慕容沖的兄弟了。任臻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看那匕首鑲珠嵌寶光可鑒人,的確是把名器,便順著他的話道:“那是要多謝濟北王?!?
慕容永抿了抿嘴:“皇上說笑了,濟北王慕容泓是被您用這把匕首親手結果的——他是您的四哥,若他不死,您也做不成皇太弟乃至如今的大燕皇帝?!?
任臻當真被嚇住了,他見鬼似地瞪著那把匕首,不由地向后蹭了半步:“怎么可能???!殺,殺自己的親兄弟?”
“當然是因為濟北王治軍嚴苛大失人望,高蓋韓延二位將軍與皇上一起,設計擒殺了濟北王,擁戴您成為這支軍隊真正的主人。。。”慕容永微微一笑,很是和煦,“皇上想來是今日墜馬受傷太重,竟連先前的事都忘了,不過,滅秦復燕這宏愿可是萬萬忘不得的?!彼p手覆地,深深躬身一拜:“如今亂世,群雄逐鹿,鮮卑男兒馬踏中原靠的是復國報仇之念——可若無慕容氏的領導我們必成散兵游勇被豪強所并,反之亦然——您若不是慕容沖,就會是旁人坐在此處,就如當初的慕容泓被您所替代一般?!?
威脅,這是□裸的威脅!待人走后,任臻才癱坐在地,一摸后頸,已是一手的濕意。
任臻現在覺得慕容永不如初看時候那樣忠厚木訥,但至少為己為人都不會把他是個冒牌貨的事情宣揚出去。在這鬼時代呆了幾天他好歹也知道如今世道,他若敢一個人走出阿房城,讓就會被敵軍給撕成碎片——就算他喊破喉嚨聲明自己不是那個慕容沖,只怕也沒人會聽,唯今之計,似乎也只能硬著頭皮將錯就錯了。
慕容永在軍帳中擺放了一具關中輿形圖,將一面小旗插到沙盤正中,便是苻堅所在的長安城,又插了一面旗于長安與潼關之間的阿房,代表他們燕國之軍,姚萇避苻堅兵鋒屯兵隴西,意在苻秦糧倉新平,且隱隱與東面的燕軍成鉗角互助之勢。但是由于前日燕軍大敗,苻堅緩過氣來,趁勝西出長安將姚萇打地潰不成軍,退至九峻山北,苻堅下令圍山并切斷水源,姚萇軍中苦不堪言眼看就要投降——誰知關中久旱數月忽然在此天降大雨解了姚萇之困,苻堅憤而罵曰“天何助賊不助朕”,乃引兵退守長安。但姚萇被徹底打怕了的,至此龜縮不出,一面遣使,催慕容沖盡快出兵。
“慕容沖”此刻托著腮坐在輿形圖前哼哼唧唧,莫說出兵與否,連兵在哪里都無頭緒。慕容永又將一面寫著段字的小旗擺到渭水南麓的灞上:“將軍段隨,亦是鮮卑貴族之后,率眾來投,守灞上,若阿房有難,可以馳援?!睂擅鎸懼n與高的小旗推到阿房之前,將燕字旗護在中心:“韓延高蓋二將——皇上早先見過了——他們各領左右二軍守阿城之前的防線?!比握槊嗣^:“那你呢?你不用帶兵?”慕容永笑了一下:“末將為皇上親領中軍,拱衛阿房?!?
任臻腦袋上燈泡一閃:“這是御林軍的意思?”慕容永一愣,隨即點頭溫和地笑道:“是,末將所屬精騎,皆皇上親兵?!比握橛X出點意思來了,似乎比現在的什么戰爭游戲還要好玩。他一指沙盤右邊角的一群小旗:“那邊旗色與我們燕軍雷同,也是我軍?”慕容永眸色一閃,走到一旁端來湯藥給任臻服下,才緩緩地道:“那是在關東與苻堅長子苻丕奪鄴城的吳王慕容垂,您的。。。叔叔。”任臻察言觀色,道:“。。。這怕是同宗不同心吧?他也想爭位么?”一時不察被藥汁兒燙了一下,立時皺起臉來,慕容永趕忙接過湯碗,拿手腕內側觸了觸,果是燙了些,便順手拿起湯匙一次次的攪弄冷卻,一面點頭道:“烈祖嫡傳后人如今唯皇上一脈了,吳王垂當年叛燕投秦,與我們本非一路,如今見秦分崩離析,自然也想再建番功業,若皇上打下長安后也想東歸燕國舊地,只怕與他們也必有一戰?!?
好么,都是兄弟子侄,動起手來也不含糊。任臻忽然停了一下,一指他們所在的阿房:“看這布局,我們一無后方二無援助那我們——這不是千里奔襲,孤軍深入么?欺負內啥。。。苻堅,現在屋漏偏逢連夜雨,燕軍才能圍城不散啊?!蹦饺萦烙行┯犎?,慕容沖當初咬著牙拼著氣,從平陽一股勁兒硬打進了潼關,兵臨長安,其實完全沒什么兵法布局雄才大略,為的就是復仇雪恥出口惡氣,怎料這西貝貨戰場都沒上過,倒有點見地。他掩飾地一笑,將療傷藥又送到他唇邊:“屋漏偏逢連夜雨。。。倒是形象,咱可不就是要拆他苻家的祖屋么!”
二人正在說話門忽而被推開,姚嵩依舊穿地如云蒸霞蔚一般,施施然走進來,掩嘴兒一笑:“喲,慕容將軍同皇上商討要事呢,我來的不巧了。”
任臻頭上頓時冒出兩只狗耳朵,就差沒汪地一聲撲過去:“姚。。。嵩!過來坐過來坐!”
那日傷中,朦朦朧朧看了覺得他美,如今燈火下看了,那是更美——五官是極精致了,難得不女氣,反而因那俊眉鳳目更舔了幾分肅殺之氣——他以前的“后宮”還從沒有過這樣的極品啊啊啊啊~~
慕容永掃了他一眼,驀然將碗收了回來,任臻正看地發呆,此時被那藥汁猛嗆了一口,劇烈地俯身咳嗽,一面咳一面指著慕容永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