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任臻一咬牙,同手同腳地蹭到馬旁——慕容沖已是昂昂七尺,身高一米八的大帥哥一個了,卻也只到馬脖子處,他仰視著吞了吞口水,心里先怯三分。赭白微側過頭,狐疑地打量了自己前任主子一眼,而后噴了口氣,不屑地轉開頭去。
“。。。”任臻怒了,一頭畜生也看不起人!于是手腳并用地趴住馬鞍,大喝一聲,飛身而上!
“皇上!”
“皇上小心!”
所有人搶前一步,想要接住從馬上摔下的任臻,然則一陣塵土飛揚后,任臻呈平沙落雁勢四腳八叉地以臉著地。
赭白這回連氣也不噴了,甩甩尾巴,閑庭信步地走開了。
任臻要氣瘋了,他揮開眾人,吐掉嘴里的土泥,卷起袖子,再次氣勢洶洶地殺過去,他這次是發了狠,上前就拽住轡頭,一腳踩上馬鐙,赭白揚起前蹄,嘶鳴一聲,如脫了肛的野馬一樣就要撒野——慕容永在旁看的真切,此刻疾沖上前,一手兜住搖搖欲墜的任臻,猛地提氣,躍馬而上,在馬背上摟緊了任臻,用力一勒韁繩,低聲喝道:“駕!”
眾目睽睽之下,連人帶馬跑了個無影無蹤。軍中諸人都面面相覷,慕容沖之族叔,左仆射慕容恒自慕容沖上次墜馬負傷后這還是頭回見他,不由地奇道:“皇上這是怎么了?他的騎術一向冠于三軍的。”
姚嵩站在他身后,瞇著眼望著遠方,要笑不笑地道:“皇上傷重未愈么~”
赭白吃痛,一氣躍出數里才漸漸偃旗息鼓。慕容永這才松了口氣,握著韁繩的手漸漸松開——才發現手心已俱是濕汗。
任臻被他密密實實地護在懷里,凜風撲面,遼闊天地縱橫馳騁,不由大感刺激有趣,回頭想叫慕容永不要停,不料此刻慕容永正巧低了頭要與他說話,二人的唇角在無意間微微一觸——干燥而溫暖。慕容永怔了一下,極不自在地偏過頭去,顧左右而言他:“赭白跟了你十年,你耐心一點兒,駕馭它不難?!比握閯e的不說,這方面的經驗還是豐富的很,堪稱情場老手,這連吻都算不上的碰觸他當然不放心上,可見慕容永緊張到連“皇上”都不叫了,都你來你去的了還在強裝鎮定,不由好笑,故意湊過去道:“是嗎,那你教教我~韁繩是這樣拿?”那手卻反握住慕容永的手腕,慢慢下滑,與其五指交纏.
“皇上!”慕容永尷尬地喊了一聲,任臻知他反應過來了,伏在馬上哈哈大笑,又見慕容永面色微紅,兩道硬挺的劍眉也深深擰起,趕緊正容坐好,咳了一聲:“我好好學,一定好好學?!蹦饺萦涝竭^他,撫了撫赭白油光水滑的鬃毛:“赭白不是普通的座駕,它有靈性的,我們初出平陽之時,兵少將寡也敢攻打蒲坂,是它在戰場上救過你一命,便是你上回長安城外墜馬昏迷,也是它奔回大營帶我去救你?!?
赭白打了個舒服的呼嚕,算是徹底平靜下來,任臻奇道:“你又不是它的主人,怎么他也這么聽你的話?
慕容永的手停頓了一下,才滿不在乎地道:“我本就是馬童出身,皇上忘了么,你就是在長安金華殿的馬廄旁邊把我撿回去的。”
任臻心想我又不真是慕容沖,哪知道這么些過往,但是還是耐不住好奇:“你不也姓慕容么!怎的會去給人牧馬?”
慕容永看著任臻的的眼中亦閃過一絲晦色:“皇上與先帝都是嫡親宗室,即便燕亡后成了俘虜,入秦也依舊有個侯爺名分,似我這樣的庶出疏族,便只能在秦都宮室中淪為最下賤的仆役——那時候,你在宮中出入自由,寵幸無人可及,擅闖了苻堅的金華殿,見到這匹赭白,便吵著鬧著要——若是旁的人,莫說是舊燕降官便是苻堅親子,都要按律懲處的。但是苻堅二話不說不顧流言,就將馬連我送給了你——”他忽而有些懊惱,為何要對眼前的人說這么多傷人的話,他根本不是慕容沖,可他控制不了或者是不愿控制,非得說出來發泄發泄也好。若是原先的慕容沖聽到他還敢提起舊事揭他瘡疤必已怒不可遏地拔刀出來一刀砍了他——他也不過是占著他“不是”,才能這般放肆。
任臻卻不疑有他:“看來那個‘苻堅老賊’對他很好么,為何還要起兵反他?”
“很好?堂堂皇子委為妾婦,是為很好?!”慕容永陡然拔高的聲音讓任臻嚇了大跳,以他一貫的處事經歷來說這好不好與什么皇子身份毫無關系,可這不是在他的那個時代。他想了想,出言道:“其實就是一句話,你愛我,關我屁事——就算沒有被苻堅納寵一事,你們就不反秦不復國了?”
“。。。”許多話堵在喉中說不出口,慕容永發現自己又找不出話來反駁眼前這人的歪理了,但他知道不一樣的,若沒有苻堅當年恣意妄為踐踏尊嚴,他與他,或許真不會走到如今這個地步。到此心里沒由來地灰了幾分,望向還一臉跳脫無謂的任臻,他換了副表情,盡量和聲道:“皇上,試著輕扯韁繩,一邊順著毛安撫赭白。。。”
任臻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吸引到騎馬這上面來,赭白是天下名駒,久通人性,在慕容永的保護下任臻玩了個不亦說乎——這幅身軀還是過去的慕容沖,對于騎術武術的本能反應都還在,因而一來二往,任臻亦覺出幾分樂趣,只是赭白偶爾撂蹄,他還會左右晃悠,搖搖欲墜間只能死命攥著身后慕容永的腕甲:“喂喂!你扶著點,誒誒誒~千萬別松手昂!”
慕容永應了,輕夾馬肚,一手握著任臻的手把持韁繩:“莫緊張,但凡畜生都是欺軟怕硬的,要駕馭他便不能先怯了他。。。”
任臻一面聽話施為,一面猶自道:“你千萬別松手昂!”待到好不容易可以策馬小跑一圈了,他興奮地一拉韁繩,回頭道:“騎馬也不難么!”這才見慕容永已將雙手背后多時,正含笑看他,不禁想起自己幼時練騎自行車的事來,那時候家里還不甚富,父母亦未曾離婚,父親在院子里扶著他騎車,他嚇地閉眼大叫“千萬別放手”,父親滿口答應,卻在幾圈后悄然放手,母親此刻就在旁含笑著看。。。他這般雙眼含光自詡溫情地望著慕容永,倒叫慕容永怔了一下,覺著他眼冒紅光活像餓了數天突然見到肥膩蹄髈的模樣,忙嚇地不自覺調轉目光:“。。。莫要誤了時辰,還是快些回去吧。”說罷二人又恰巧四目相對,此次這對蹄髈與餓鬼倒是心有靈犀,不約而同地將頭偏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