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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麗颯轉頭朝大堂花看看,“在眼前這簇花里面,我看到了翻涌的怒火,失控的情緒,以及不安和攻擊性,卻唯獨沒有看到“我很好”這三個字。”
諸靈情不自禁退后一步,口中下意識反駁:“我最近在嘗試不同風格而已。”
麗颯上前一步來,面上微微笑著:“小elli,你要不要聽我講個故事?”
諸靈眼皮一跳,但還是開口,輕聲問:“什么故事?”
麗颯笑了一笑,慢慢開口:“在這座城市的頂層圈層中,有一個名門子弟,他出身根基深厚的望族,既是名正言順的嫡子,又是家中獨子,從出生起就注定了家族儲君的身份,是未來理所當然的掌舵人。只是王座的光芒之下,陰影里暗藏無數利刃,只要他一天沒有戴上那頂冠冕,身邊就永遠潛伏著想要將他拉下馬的敵人。”
“誰?”諸靈驚愕。
“儲君有兩個異母姐姐,能力野心并不遜于他,只可惜她們身上沒有攜帶那條偉大的y染色體,因而輸在了起跑線上。若儲君一輩子循規蹈矩,她們就是他的左膀右臂和賢臣良將。可一旦儲君行差踏錯,露出破綻,她們便會瞬間撕去溫情面具,淪為最致命的勁敵,廢黜他并取而代之。
“當然就目前來說,儲君仍占有絕對優勢。他的兩個異母姐姐很早就被派駐異國他邦,只能在外圍產業打轉,無法觸及核心權力。但倘若儲君做出??令君王震怒??的舉動,比如與平民女子相戀,那么他的儲君之位極有可能不保,屆時他與兩位姐姐的地位便會徹底反轉。你想想看,儲君的母上,怎么可能允許兒子走上忤逆這條路?”
諸靈微微垂首,極力掩飾面色的變化。
“他們那樣的家庭,從來不會真正接納平民女子。一個不屬于他們圈層的外來者進入核心,會破壞他們多年來維護的東西,比如秩序,榮耀,驕傲。即便儲君有違抗君王的勇氣,最終獲準與心愛之人結合,但他這種男人真正需要的,不過是幫他端茶倒水的武媚娘,治家鎮宅的穆桂英罷了。儲君的母上,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而那樣的生活,真是你想要的嗎?”
說到這里,麗颯把手放在她的肩上,柔聲說:“小elli,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走更遠的世界,看更遠的風景?”
***
自打霍太那場慈善音樂會后,半山花境意外闖進了闊太們的視野。當日花藝布置驚艷全場,之后接連接到幾個客單價十萬到數十萬元不等的高端花藝設計訂單,而其中有一單,是婉華的生日派對。
此前在西班牙餐廳,霍世澤中途離席去找諸靈說話,隨后匆匆離去。對此,婉華并未放在心上的樣子,反而鐵了心要與諸靈結交。就連諸靈換了新的工作地點,她都找上門來,專門請諸靈幫自己的生日派對做花藝布置。
婉華親和笑容之下藏著的不安與深深敵意,諸靈只一眼便全然明了。婉華之所以這么做,原因也不難猜:無論是天之驕女的出身,還是長期從事教育工作的經歷,都賦予了她極強的掌控欲與絕對化思維,使她無法容忍任何失敗與冷遇,因此,此前在諸靈面前折損的顏面,她要當著諸靈的面連本帶利地討還回來。
不過對半山花境這樣一家新工作室來說,這是送上門來的大生意,也是打響名氣、拓展人脈的絕佳機會,身為店長與首席,諸靈沒有理由拒絕。更何況對方執意要來碰這個釘子,諸靈自然也不會讓她失望,十分爽快地接下了這筆高規格訂單。
婉華生日派對地點在自家宅邸的戶外草坪上,場地頗大,有大型復雜裝置,諸靈帶人提前一天去搭建骨架。她這邊與團隊幾個人忙活時,胡太太及婉華的幾個閨蜜坐在一旁喝茶聊天,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一個閨蜜很喜歡諸靈的花藝方案,問起設計的靈感,諸靈告訴她說:“在構思一個花藝主題的最初,我腦中會浮現一個女孩子的身影。我會慢慢描摹她的性情,想象她會相逢的人、會經歷的際遇,最后讓整場花藝的每一處設計,都順著她的人生故事自然生長出來。”
閨蜜聽了,驚訝到半天合不上嘴,向婉華說:“你找的這家工作室和花藝師蠻靈的,等過段時間你訂婚、結婚,也找她來給你設計吧。”
婉華一聽,立即笑說:“我生日而已,怎么扯到訂婚上去了,突然說這個干嘛。”說話時,目光不自覺往一旁的小花藝師身上瞟去。
小花藝師為方便干活,身著棉麻襯衫與牛仔褲,長發束起,系著防水圍裙,戴著護袖。裝束簡簡單單,面容卻清麗動人,就連干活的身影,都恬淡從容,如一幅畫一塑像。
瞄了幾眼,婉華胃開始不舒服,心情也如波濤般起伏不定,忙喚人倒一杯香檳來,好壓一壓,靜一靜。
閨蜜卻以為她一大早喝香檳是因為好事將近,是內心喜悅,便問諸靈:“我聽說有一種花束,可以把戒指之類的定情信物放進去對嗎?”
婉華常年做教育工作,性子素來沉穩持重,許多年的心事一朝落定,喜悅難抑,幾個好閨蜜聽了小道消息,來求證,她默認了。女孩子們都還年輕,沉不住氣,尚不懂“事以密成,語以泄敗”的道理,事未定局,便迫不及待地議論開來。
胡太太也在,本想出言阻攔,但見婉華面有嬌羞喜悅之色,她知道女兒的心事,終究不忍掃興,便未再多言。霍胡兩家雖沒正式把聯姻的話擺到臺面上說,兩邊卻早都心照不宣,這樁聯姻是跑不了了。
諸靈答說:“這種是求婚花束,我們一般會把戒指這類定情信物系在花枝上,或是把戒指盒嵌在花束中心。”頓了一頓,笑著補充,“不過我們接的這類訂單,通常都是男方委托的,畢竟求婚嘛!”
諸靈話音未落,那幾個女人便飛快交換了個眼神,婉華母女的臉色同時往下一沉,胡太太朝諸靈臉上深看一眼,不緊不慢地開口:“我們家向來開明,倒不講究這些虛禮形式,只要兩個年輕人情投意合,誰來求婚,誰來操辦籌備,都是一樣的。”
胡太太本已把話圓了回來,這事就此打住也就翻篇了,但婉華的另一個閨蜜是個直脾氣,不肯就這么算了,非得找補一點什么回來,同時刺激刺激這個暗藏機鋒的小花藝師,笑著向婉華重提舊話:“我建議你用99朵紅粉玫瑰,熱烈、唯一的愛,意頭再好不過。”
有人立刻接道:“還是用百合好,象征百年好合,多吉利!”
“那干脆把玫瑰和百合搭在一起不就好了?”
諸靈適時接話,望著婉華的眼睛微微一笑:“等你向男友求婚的日子確定下來,歡迎隨時聯系。我們工作室的訂單下個月已經排滿了,但你是老顧客,只需提前一周打電話來約就好,我會優先幫你制作求婚花束。”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