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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整個世界一片銀白,枯枝敗葉變成了玉樹瓊枝,正是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清晨亮得特別早,雪花依然飄著,安靜的,沒有一絲風。麻雀跳來跳去,踩出一個個梅花印。因為積雪,有些樹枝咯咯吱吱像是要斷裂開來,而積雪簌簌地掉下不少。
“阿澤,你聽到沒,外面還在下。”韓玉依偎在白澤的胸前,側耳對著窗外,“綿綿軟軟的,好像是蝴蝶飛累了,撲扇著翅膀,輕輕落下來歇腳,還帶著微微的嘆息。”
“這些都是你臆想的吧,我咋啥都聽不到。”白澤順了順她的頭發,朝窗子看了看,“當然了,非要說聽到什么東西,就是你說話的聲音。”
韓玉說道:“打個賭。”
白澤疑問:“什么賭?”
“外面還是要下著雪,你在院子里給我堆個雪人。”韓玉把枕頭墊在身后,半躺著,笑吟吟地說道。
白澤再問:“要是沒下怎么辦?”
韓玉回道:“沒下的話,那就沒下嘍。”
“奸商,十足的奸商,這分明就是空口套白狼。”白澤搖著頭,很是苦大仇深的樣子,感嘆道。
韓玉把被褥拉到下巴,蓋住嘴巴,說道:“正所謂,無奸不商,無商不奸,想我這么有良心的奸商,已經很難得了,你就從了本奸商吧,否則,后果你知道的,哼哼……”
“你這分明就是在威脅我。”白澤挑了挑嘴角,不過看她臉上的表情從壞壞的變成小鳥依人的央求那種,瞬間就蔫了,立即說道,“哪怕是在威脅我。我也……我也接受威脅,你等著,我這就出去看看。”
說完之后,白澤披了上衣,褲子也不穿,跳下床去,鞋子隨意一踢,蹦蹦跳跳來到堂屋,拉開閂,打開一個很小的門縫。趴在上面往外瞄。此時,正好一片雪花鉆進來落在他的鼻子上,涼涼的。立即就成了小水珠。白澤像兔子一樣蹦蹦跳跳再次回到屋里,往被窩里一鉆,縮成一團。
“啊……別碰我,冰死啦!”韓玉感到白澤身上的冰涼,大叫一聲。連忙躲開,“怎么樣,有沒有繼續下?”
“你什么耳朵啊你。”白澤伸出一只胳膊,捏了捏韓玉的耳朵,很是好奇的問道,“你上輩子就是屬貓的。耳朵這么靈光。我咋就聽不見呢?”
韓玉說道:“那你上輩子就是屬老鼠的,只顧了逃命呢,哪里還會細細聽聲音。”
雪中。韓冬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到了大門口,才站定,脫下斗笠丟掉上面的雪,又抖了抖身上的雪。這才“咚咚咚”敲門。他臉龐凍得通紅,每一次呼吸都吐出白色的哈氣。但外界的寒冷并不能冰凍他體內的熱情。所以臉上始終泛著春天般的笑容。
“二哥,你來啦。”馬三開門,看到是韓冬,立即招呼,看到他懷里揣著個什么東西,一拱一拱的,有些好奇的問道,“二哥,你這懷里是啥東西?”
“噓。”韓冬把斗笠遞給他,走進院子,積雪都已經被打掃干凈,東南角落里一大堆跟個小山似的,不過因為一直下著的緣故,剛掃干凈不久的地面又鋪上了白白的薄層。
黃四娘看到韓冬,立即進了灶屋,端了兩碗熱乎乎的湯水出來,來到兩人跟前,分別遞過去,說道:“二哥,三哥,剛煮好的蘿卜湯,趕緊喝點吧,暖暖身子。”
“你這丫頭,聽小玉說了煮蘿卜湯,還真來了勁兒,我們幾個啊,天天喝天天喝,早晚得被這蘿卜湯給嚇怕嘍。”韓冬結果熱乎乎的碗,搖頭笑道,隨后吹了吹,沿著碗邊,呷了兩口,問道,“這兩個懶蛋,到現在還沒起來?”
“小玉姐肯定早起來了,我覺得是阿澤哥不讓她起來,這冰天雪地的,應該是擔心對肚子里的孩子不好吧。”黃四娘笑笑,跟著兩人來到作坊的院子里,朦朦朧朧聽到“嗚”的一聲,連忙問道,“你們聽到啥聲音沒?好像是啥叫喚了一聲。”
“你們倆,一個眼睛亮,一個耳朵尖。”白澤敞開包在外面的棉大氅,露出一個毛絨絨的東西,還在動,他神秘兮兮地說道,“剛從西頭抱回來的狗娃子,在這院里養著看大門。可別說出來,馬上等小玉起來,給她個驚喜。”
聽到敲門聲后,韓玉和白澤趕緊起了床,畢竟天色已亮,不管是誰來了,也是不好看的。
“二哥,是你啊,這么一大清早,雪還下著,沒什么活要做的,你該多陪陪二嫂才對。”韓玉弓著腰,手捂在頭發上,跑進作坊的院子里,看到韓冬后,笑著回道。
韓冬連忙把大氅捂上,手放在嘴上,清了清嗓子,說道:“你二嫂讓我來看看這邊需不需要忙活,你又讓我回去陪你二嫂,我到底該聽誰的。我過來,是送寶貝的。”
韓玉一聽,雙眼放光,問道:“寶貝,啥寶貝?”
韓冬說道:“阿澤哩,叫他過來一起看。”
“阿澤,快點過來!”韓玉朝著旁邊院子大喊一聲,“咱二哥帶過來好東西,非得等你過來一起看不可,快點啦。”
等到白澤過來,領子還反著,迷迷瞪瞪的,倦意尚未完全消除。韓冬這才笑著敞開大氅,露出這一團毛球,說道:“看看,自己看看這到底是啥寶貝。”
“狗娃子!”韓玉立馬驚叫出來,這就要伸著手要過去抱,“在哪抱的?多大了?”
這狗娃子,身上的絨毛都是白色,皮膚還是嬰兒皮膚般的紅色,比成人手掌大不了多少,鼻子是一點黑,睜開后小眼睛黑溜溜的非常亮,啊嗚一口含住韓玉伸過來的手指就開始吮吸起來,眼睛微微瞇起,很享受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