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花先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就是再遲鈍也早察覺出不對勁了。大腦是清醒的,可身體仿佛被一股看不見的精神力控制住了,我無法擺脫,對未知處境的恐怖像一條冰涼的蝮蛇緊緊纏住了我。黑暗中,只知道阿媛走得很快,我手腳并用地跟在后面攀爬,根本停不下來。走了很久很久,鋒利的山石、遍布的荊棘割傷了我的手,虎口一陣*的疼痛,我勉力讓自己集中精神,定下心來才發現前面一團黑梭梭的身影。
阿媛停在了那里。王家墓園的門口!
和別處的漆黑無光不同,牌坊橫梁上掛著兩盞宮燈,整個園子都點了一排路燈,散發出暖橘色的光芒。我從來沒有到過正門,良仔也只帶我溜到后門那里翻欄桿進去參觀過。
我立定了看她,她也看著我,微微一笑,招招手:“來呀。”儼然自己就是這里的主人,我后背一陣涼意,好不容易恢復了一點意志,只想拔腿狂奔。
可她走了上來,拉住了我的手,一步一步地往里面走。
我記得王家是請了專門的守墓人的,今晚卻一個人也沒有,大概也忙著吃酒看戲。我心里害怕極了,每走一步都感覺自己離黃泉更近了一步。
小道。臺階。左拐。
“到了。”她說。
路燈遙遙地傳遞光,圍繞成一片,這不像夜晚,更像夜之將至的黃昏。整座墓園安靜得只聽見秋蟲的鳴叫和沙沙的樹葉聲。
我們站在一塊漢白玉墓碑前,兩邊豎立著同樣用漢白玉雕刻而成的石欄。祭臺前擺放了一束鮮花,香爐上插著燃盡的檀香末梢,周圍打掃得干干凈凈,今天應該剛有人來看望過。
阿媛問:“還記得他嗎?”
“誰?!”我駭然。墓碑上銘刻著一副黑白照,隔了好幾步路,路燈又昏黃,看不清楚。
阿媛的手無聲地搭上了我的肩膀,一下一下地按動,機械而緩慢,像要讓我放松。
我無法放松!
我仔細地看著她的面容,那種似笑非笑的神情本不應該出現在一個十八歲的少女臉上。她的臉色呈現出死的灰敗,嘴角一抹笑意格外詭異。
我脫口而出:“你不是阿媛。”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手機卻在這時突然響了起來。就這么一瞬間,我回過神來,桎梏在身上的力量松了,趕緊用力踹了她一腳,她整個人都往后跌。我趁機拼命地跑出去。
跑到臺階那里,我還是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阿媛一手撐地跪坐,不住地嘔吐,噴出來的全是水!我驚嚇得腿軟。她正好抬起頭,目光直盯著我,然后一邊吐水一邊緩緩地爬向我。
“阿生……阿生……”
她在叫我,我哪里還敢再隨便應她?!
褲袋里手機還在震動,我全身發抖,可是腿腳已經沒有力氣了。
手上還有火辣辣的傷痕,痛感讓我稍微清醒,眼看著阿媛越爬越近,我狠狠擰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跳著跑著狼狽逃命。我這次不敢再回頭看了,感覺她陰魂不散,速度越來越快,我好像已經跑得就要失去知覺。
只差一點點!她的手就要夠上我的腳踝了!我努力甩甩頭,放空大腦,加快腳步躍上小道。
跑著跑著,門口就在前面了。牌坊那里站了個人。
我遲疑了下,但不敢放慢腳步,阿媛就在后面。
近了,是個穿紅衣服的年輕男孩。我咬緊牙關往前跑,瞥了一眼,那眉眼依稀是王家的少爺。我趕緊出聲示警:“快跑。”
看他沒反應,我只好喘著粗氣催促:“我后面!后面!快點,和我一起離開這里!”
我是不敢回頭的,他面對著我,估計是看到正迅疾爬行而來的阿媛,二話不說,也跟著我一起跑。
我們從山坡一路飛快地往下沖,壓抑住尖叫的沖動,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