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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撥電話,隱約聽見鄧麗君纏綿的唱腔響在附近:“午夜無伴守燈下,春風對面吹,十七八歲未出嫁,見著少年家……”
這不是明珊的手機鈴聲嗎?這家伙不會是在和我開玩笑吧?我左顧右看,尋找聲音的來源。明明很近,到底在哪里?
不遠處的綠色郵筒旁,站了個穿黑夾克的陌生男人,額角不斷地淌血下來,前襟濕了一片,手上攥了把手機,正看著我笑。
我心里有點發毛,血腥味隨著風飄來,幾欲嘔吐。重撥了明珊的電話,這回直接停機了。而再看向郵筒那里,穿夾克的男人已經不在了。也許是我想太多了吧。
我趕緊問我爸要二叔的手機號碼。電話打過去,二叔說,明珊早就走了,現在沒有和他們一起,他也不知道明珊現在在哪里。
掛掉電話,寒意從小腿慢慢地爬上來。我有種很不祥的感覺,那個東西一定在附近。可是明珊呢,明珊會不會是出事了?
“不守秘密的壞孩子,一定會被鬼捉走哦。我們來拉鉤,嘻嘻嘻……”那個陰冷的童聲不斷在我腦海里回想,恐懼像蛇一樣緊緊束縛住了我。
手機卻在這時突然響了起來,屏幕上顯示出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心跳得很厲害,猶豫了一下,我還是顫抖著接了。
“喂,你在哪呀?”是明珊!她大聲地問我。
我終于放心了。可不等我回答,她已經開始噼里啪啦地說了:“倒霉透了呀,手機剛剛在鎮中路尾被搶了!我看著那男的拿了我的手機跑出去沒多遠,就被一輛從梨映巷開過來的小車給撞了,流了好多血呢,都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了。就在大家打電話給120時,最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那人竟然自己站起來了,擦了擦血,他妹的還對我咧嘴笑,跟沒事的人一樣走了。我們所有人都震驚了!”
“……”
“有沒有在聽啊?”
“有。你現在在哪里?”
“我同學家啊,我用她手機打。剛辦了緊急停機,真是的……不過比起丟手機,我覺得那人更讓我大開眼界,撞成那樣了都沒事……”
我警覺地察看四周,猛吞了口水,問:“那個人,是不是一個穿黑夾克的中年男人?身高大約才一米七,滿臉是血。”
電話那邊靜默了一會,才說:“你看到他了?”
“是。我在新華街鐘樓腳下,那人剛剛出現在郵電局門口,現在不見蹤影。”
“這么……詭異?”
“還有件事,必須告訴你。小時候的那一只,被我不小心放出來了。你我都要小心了。剛我接到你的手機短信……”
“我沒發。”
“知道。”
“快離開!”她著急地喊我。
可是已經晚了。
那個男人突然出現在面前,離我不足十步,我清楚地看見他左眼上角有道疤痕,血汩汩地從頭頂冒出來,遍布紅色暗瘡的臉顯得更加恐怖。他想要笑,面部肌肉有點僵硬,喉嚨深處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一步一步地向我靠近,在這光天化日之下,在這人來人往的大街上……
我站著看他,不是不想跑,而是我不知道做什么反應。電話那頭,謝明珊還在大聲喊:“喂,喂,喂,怎么不應我?要不要我去接你?”
周圍的人都驚恐地看著我們,不敢靠近。只有一個老伯打電話:“120嗎?這里是……”
“碰……”一聲沉悶的響動,那男人轟然倒地,血在他身下匯集成一條小溪流。一把黑色的手機掉在邊上,還掛著謝明珊最喜歡的y的掛飾。我才注意到,血跡從這一直蔓延到路的拐角,那里是和鎮中路的交叉口。
“明珊,他應該是死了吧……”我捏緊手機,迷茫地說。
“誰?”
“搶你手機的人,就在我眼前。”
電話里是一陣可怕的死寂。我耳朵嗡嗡嗡的,圍觀的人群對著那男人指手畫腳地議論,還有人在繪聲繪色地描述他是如何一路從鎮中路過來的,好像已經尾隨了許久。突然,就很想哭出來。
“我命格是不是太差了?算上之前的阿媛、死在幽篁館的男人,再加上這個……還有小時候那件事……我好像常常會碰到各種不可思議的事情。因為我有特別之處?”我緩緩說道。
過了一會,明珊才嘆了口氣,聲音很低沉:“你終于知道自己是誰了嗎?其實,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了,但一直沒有告訴你。”
“那我是誰?”我心跳加劇,好像一個秘密即將破土而出。
“無法逃離的宿命,永遠見證著死亡,”她頓了頓,又說,“在我們動漫界,你被稱作‘真正的死神——江戶川柯南’!”
“……”我瞬間覺得世界都要凍結了。
謝明珊不可抑制地哈哈大笑起來,斷斷續續地說:“你真的是……能……召喚來……血雨腥風的……呢……”
我氣憤不已地掛掉電話。雖然知道她是故意緩解氣氛的,但還是想罵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這個不著調的女人用她無聊的冷笑話成功化解了我的緊張和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