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花先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王家大宅從這一晚起愈發地氣氛沉重,處處透著古怪。王衍言開始命人輪流在主屋守夜,有人曾看到一個穿著紅色睡袍的女人游魂一般在樓梯口上下走動。花園西側一片從墨西哥移栽過來的大麗花被人連根拔起,蹂躪得七零八落。樓道里有時半夜會傳來尖尖細細的吟唱聲。
大少奶奶也越來越神經質,常常突然一驚一乍地站起來,一點細微的聲響都叫她夜不能眠。那天晚上,說是在洗澡的時候看到窗戶上貼了張人臉,瞪大了眼睛一直看她。而她明明住在三樓,窗戶是靠在外墻上的,還有什么東西能飄在半空中?
王家原本是不養狗的,怕跟王意堂的生肖相沖。達叔悄聲提議,要不就帶只小狼狗過來鎮一鎮邪氣吧?坤叔立刻就厲聲制止,告誡他以后不可以再多話。
英治覺得很奇怪,為什么王衍言一點別的舉動都沒有,甚至都沒有再去請過阿祝。但在這個宅子里,她唯一關心的也只有王衍之一人而已,不,還有對她一向親切的達叔。她一日三次準時去清整書房,除了王家二公子有超乎常人的潔癖外,她也知道,這是王衍之變相關照她,給她一點輕松又有錢拿的活干。
她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那天上午,她照例在王衍之書房抹家具,蹲到書桌底下擦拭,突然聽見有腳步聲靠近,夾雜一點壓低了音量的爭執,其中一個人的聲音她聽出來了,便是大小姐王衍珺。她想起身,那人已經推門進來了,自覺出去會有些尷尬,只好屏聲靜氣地蹲著不動。
“沒有她,你以為梁孝燦就會回心轉意,對你服服帖帖?”男聲沉穩,略帶譏諷。是王衍言。
王衍珺笑道:“當然不會。sean第一次見她就被迷得暈頭轉向,一個禮拜不到和我分手,讓我變成全港的笑話。他回不回頭不重要,但不給她點顏色我怎么甘心?”
“在云山你最好不要亂來,阿祝和她有血脈依托,祖父從前就說我們不能得罪穆家。”
“穆家要真記得這個甥孫女,前日就該派人來了。大哥,同房不同夢,你也很痛苦。這女人對我們大房毫無助力,章以恩真真可惡,舌燦蓮花,騙得父親相信。要有那么好,怎么不留給她兒子衍之?大個六歲又何妨,他外祖母還比外祖父年長八歲呢。”
王衍言喝住她:“這些話不許再說。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和愛汶背后搞鬼,收起你們那幼稚的把戲,把她嚇出精神分裂,大房臉上也無光。”
王衍珺笑得花枝亂顫:“大哥怕什么,這是我們祖宅,也只有在這里,偶爾做點什么,不怕外人知曉,不怕父親怪罪。阿恰那女人只要給足錢就能打發,到底是妓/女出身的。”
“我們流著祖先的血,自有祖先庇佑。但父親說過多少次,花廳那里是鬼位,黃昏以后不能靠近,為什么還帶她去那里品茶?”
“怎么能怪我們?她自己也好奇呀,古井是她探頭看的,我和愛汶不過開玩笑地左右摁了她一把,又沒掉進去。”
“她手上戴有衍之轉贈的佛珠,阿祝做了法,可以辟邪,眼下尚且瘋瘋癲癲,你們別仰仗祖先廳堂就在后面,以為自己能全身而退。”
“那是她虧心事做多了。大哥,別忘了,在南洋章家,她一個不高興,還能誣陷自己的貼身女傭盜竊,逼得人跳水洗清。哼,那珍珠項鏈明明就放在她抽屜里,以為我沒看見?十來歲而已,就已經這樣惡毒,我和愛汶哪里夠她十分之一?念羅丁女校,四處招蜂引蝶,還有外校男生為她自殺,只有衍之和sean看不清她真面目。”
“她做過什么不重要,現在她已經是你大嫂了。”
“可我希望她死掉!不為了sean,也為了我們大房。母親一直想要你娶黃家女,愛汶雖然也不是什么善類,年紀小小就裝模作樣,但她背后有中南半島最大的勢力黃家。”
“你真是口不擇言。我不鐘意愛汶,何況老爺子要把她定給衍之。”
“如果衍之也死了呢?”王衍珺冷笑道。
王衍言愣了會,才緩緩說道:“你最好把這句話永遠沉在肚子里,再讓我聽見第二次,我會讓父親把你遠遠地送到南美去,一輩子別想回來。”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再次嚴厲警告:“還有,那種東西趕緊扔掉,沒招惹上已經算你運氣了。”
屋子里安靜了許久,王衍珺突然狠狠地把什么東西砸向墻壁,“哐當”,摔了個粉碎。其中有一塊滾落在英治腳邊,是個玉鐲。她一直捂著嘴,不敢發出聲音。她只有捏了捏自己的手,感覺到痛了,才能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竟然聽到了這種隱秘而骯臟的齷齪事。
她想,如果大小姐想對王衍之不利的話,那要怎么辦?
直到王衍珺離開好一陣子了,她才松動手腳,準備從爬出來。突然,有張人臉從桌子上面倒掛下來,迎向她,長發垂地,白慘慘地對她笑。
***
“啊!”我居然感覺到疼痛,忍不住喊出聲來。
王衍之說:“鬼沒有實體,但可以讓人產生幻覺。心里的畏懼越強,幻覺的影響就越大。有時還能喚起你心底的*,被驅使做任何事,人和鬼往往在一線之隔。”
“王衍之。”我叫了叫他的名字。
他認真地看我,等待我的下一句。
“也沒什么,就是想叫一叫你。”
英治就很喜歡連名帶姓地喊他。連給他做模特畫肖像畫,都不肯安分,時不時地喊兩句。只有在王衍之面前,她才會像她那個年紀的女孩子一樣,活潑天真,充滿憧憬。
周六起來沒事干,除了看看電腦,打打游戲,我也就只能約一約謝明珊了。王衍之說,你可以看一點書。我忍不住嗤之以鼻,書非借不能讀也。滿滿整個書柜的書,按照分類放得整整齊齊,井然有序,不用想都知道是這只無聊鬼干的。人死了,潔癖還在,我家現在干凈得連我媽都要打電話過來跟我大呼小叫,以為自己半夜夢游起來打掃衛生。我那凡事都后知后覺的爸爸也感慨,家里最近連灰塵都不肯光顧了。
“你那些書都是放著當裝飾用的嗎?”王衍之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