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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我偶爾也翻翻看的。”
“是嗎?每本上面都蓋了一層灰。我想,你‘偶爾’的頻率應該是幾年一次吧。”
“你不要告訴我你全看完了。”
“大部分原本就看過。剩下的是這三十年里新出的書,需要細細看的只余左下角那一格。我都歸類好了,”他不緊不慢地說,想了想,又補充一句,“可能下個月就能全看完了。”
“你的意思是,讓我再去買點書回來?”
他微笑道:“好聰明。你也知,做鬼無聊,我看書又快。”然后他列了一堆書單給我。
“買書很花錢的,你有錢給我嗎?”
“可我只有冥幣,你應該很長一段時間都用不上。不然先欠著,等你下來了我再還給你?”他一本正經地跟我商量。
“不要!”我拿起枕頭扔他,枕頭穿過他的身體,跌落在地板上。
我一下子愣住了,只覺得尷尬。老實說,和他聊天挺開心。他談吐文雅,舉止得體,跟我說話任何時候都是慢條斯理,一字一句地講,聲音依然是少年的清亮。對著他,我常常會忘記他早已不是在世的人了。
他倒不在意,只說:“枕頭套得換了。”
實在討厭!
然后,他又說:“買書的錢,我會讓鐘叔幫我給你。”
“那你大可叫他買。”
“如果是你買,我會非常開心。”
算了,我投降。真是不明白,既然已死,讀再多的書又有何用?
他仿佛看透了我的想法,說道:“閱讀是好習慣。我飄蕩在蓮溪河里的時候,常常聽學生晨讀。不為別的,只是喜歡這件事。”
那為什么不肯去投胎,反而執念這個已經不屬于他的世界呢?如果他真的走了,我就能恢復正常人的生活了吧。可是,這么想想,心里有個地方突然痛了一下。我竟然對他有不舍,這是英治的潛在情感還是我的真實意愿?
“再世為人,前生的一切都不會記得了。再刻骨銘心的愛恨,也不會有了。本來嘛,我想和你一起變成鬼的,這不是你最大的心愿嗎?”他扶額輕笑,“不管怎樣,你還舍不得我,我覺得很足夠了。”
我突然大驚:“你看得懂我在想什么?”
“即使你不言不語,鬼也能洞察你的想法。”
平平淡淡一句話,無異于在我心底投下一顆炸彈,久久難以平靜。
突然,我記起他提到了鐘叔,慌忙回過神來,和他說了他那叫我害怕的外甥女。
“鐘叔跟我講了。你不要去招惹到她。”
“我也根本不想見到她!好在她已經回香港了。”
“不,她還在這里。前天,我看到她獨自站在你家對面。”
“什么?!”我背后直冒寒氣。
“似乎她看得到我,站了會就走了。”
我第一次很想用力擁抱王衍之。算上那個在我童年里莫名出現的“小孩子”,好幾次的危機都是靠他幫我度過,盡管他一度也想殺了我。對了,那孩子去哪里了?暴風雨前的平靜簡直讓人無法安心。
“她早晚會再來的。”王衍之說。
“她的眼神讓我莫名熟悉,我應該在哪里見過。怎么形容好呢?好比對著一面鏡子……”
看到了英治的眼神!